桓嶠猛地站起身,指著那幅畫厲聲否認:“這畫上的人根本不是我!”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便落在畫卷右下角那枚鮮紅的私印上。
後面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裡。
他雙腿一軟,“咚”的一聲跌坐在冰冷的青磚地上,嘴唇哆嗦著,再也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
滿堂驚呼議論聲中,只有大房一家仍端坐原位。
桓嶽慢條斯理地颳了刮茶盞浮沫,掩去眼底的冷意。
桓驚羽雙手抱胸,冷眼盯著癱在地上的親二叔,像是在看一齣滑稽戲。
未晚縮在軟椅裡,手裡正拎著一串紫葡萄。
她慢悠悠地揪下一顆丟進嘴裡,目光在那幅畫卷上掃來掃去,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這畫工,絕了啊。】
【不過這畫師也太實誠了,連二叔肚子上那幾層肉都沒替他遮一遮,真是半點面子都不給。】
【二叔也是個實在人,去那種地方玩還隨身帶私印?完事了還要蓋個章留念?】
【這獨特癖好,放眼整個京城恐怕也是獨一份了。】
正在喝茶的桓長衡聽著這番辣評,嘴角微微抽搐。
他偏過頭,用手背抵住唇角,才勉強壓下那一絲險些洩露的笑意。
桓重錦把玩著摺扇,順手把一盤剝好的核桃仁往未晚面前推了推。
未晚自然地伸手抓起幾顆核桃仁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繼續饒有興致地吃瓜。
主位上,老太太死死瞪著大廳中央那幅不堪入目的畫。
她攥著佛珠的手越收越緊,堅硬的珠子深深硌進掌心,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今日是她的壽宴。
滿堂賓客都在看著她,也在看定國侯府的笑話。
老太太胸口一陣劇烈起伏,指間的佛珠猛地繃斷,噼裡啪啦滾落一地。
“逆子……”
老太太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癱在地上的桓嶠,氣得直哆嗦。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畜生!”
白氏直到這一刻,才堪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原本是想欣賞大房的絕望,迎來的卻是自己丈夫的驚天醜聞。
她猛地衝上前,死死盯住畫卷上那張看了半輩子的臉,目光又落在右下角那枚私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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