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長衡眸光微沉,從寬大的袖袍中緩緩抽出一張邊緣略顯粗糙的發黃紙頁。
這是昨夜父親從祖祠搜出的那本軍火黑賬中,刻意撕下來的一角殘頁。
上面只有兩筆無關痛癢的軍械數目,以及三皇子幕僚的半個私印。
這點東西,定不了三皇子的死罪,卻足夠當做誘餌,讓他自投羅網。
桓長衡眸光微轉,屈起修長的手指。
指間夾著那半頁殘紙,暗中運起一絲內力,輕輕一彈。
紙片藉著內力,無聲無息地飛出帷幔,在半空中打了個旋兒。
隨後藉著窗外吹進來的晨風,輕飄飄地滑落,剛好掉在桓楚楚即將跨出去的腳邊。
桓楚楚敏銳地察覺到腳邊的動靜。
她低下頭,視線掃過那張殘紙,動作頓時一僵。
藉著漸漸明亮的晨光,她清楚地看到了紙上的字跡。
“精鐵兩千斤……火銃五十把……”
再往下看,一枚殘缺的紅色私印赫然入目。
桓楚楚認得那個印記。
那是三皇子府上首席幕僚的印章,她曾經在三皇子的書房裡見過一次!
這大房不僅掌握了軍火案的罪證,竟然連三皇子的底細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猛地彎下腰,一把抓起那半頁殘紙,死死攥在手心裡。
連呼吸都因為過度的興奮而變得粗重起來。
佈防圖在手,再加上這半頁能夠證明大房正在暗中蒐集三皇子罪證的殘紙。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讓祁子昂立刻下定決心,對定國侯府痛下殺手。
老天到底還是眷顧她的。
只要出了定國侯府,她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女,大房今日加註在她身上的恥辱,她要他們百倍奉還!
桓楚楚不敢再耽擱片刻。
她翻身躍出窗外,藉著假山和花木的掩護,避開零星的雜役。
侯府的角門處,清晨倒夜香的推車剛好經過,守門的護衛掩著鼻子退開幾步。
桓楚楚看準時機,拉低身上那件灰布婆子的外衣,混在幾個粗使丫鬟中間,順利溜出了侯府。
一齣府門,她立刻甩掉那件礙事的灰衣。
不顧腳上的軟鞋沾滿泥水和路人詫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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