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老樣子，戴著細框眼鏡，校服乾淨整潔。
末末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還沒跟他打招呼：“……早。”
江異翻了一頁題集，沒有轉頭看她，似乎是隨意一說，“週末還好嗎？”
末末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還行。”
江異沒再問。
末末坐下來，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前桌的馬尾女生忽然轉過半個身子來。
她壓低了聲音，表情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好奇：“同學，那個……你週六晚上看直播了沒？就是那個鳳凰山的。”
末末的手頓了一下：“……沒看。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就是一個靈異主播，拍到怪物那個。大家都在傳，但我昨天刷的時候影片已經全被刪了。”
馬尾女生的聲音又壓低了一點，“不過有人說那個主播本人好像是我們學校的？”
末末的耳朵以不易察覺的速度紅了一點，她低下頭假裝在找筆：“……是嗎，我不知道。”
馬尾女生看她不接話，也沒再追問，轉回去了。
末末把語文書豎起來擋著臉，耳朵卻豎得比誰都高。
教室裡嗡嗡的討論聲像一群圍著頭頂轉的蜜蜂。
這個角落說“我看到截圖了”，那個角落說“聽說那主播還是個高中生”，旁邊有人翻出手機互相傳著什麼，偶爾傳來一兩聲壓低了的驚呼。
末末把臉埋進書後面，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坐在教室裡聽著自己上週的經歷被當成談資，而她還必須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一整個上午末末都渾渾噩噩的。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末末正準備像往常一樣一個人溜去小花園，旁邊傳來一個聲音：“中午一起吃飯？”
末末愣了一下，轉過頭。
江異正在把筆帽扣回去，動作不緊不慢的。
他側過臉來看她。
“啊……好。”末末幾乎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去校門口拿完飯，她帶著江異穿過教學樓側面的小徑，繞到那排石凳附近。
松樹的樹蔭把陽光切碎成點點光斑落在地上，四周安靜，只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末末在石凳上坐下來，江異在她旁邊隔了大半個身位也坐了下來，把帶來的盒飯放在膝蓋上。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末末拆開白女士給她裝的飯盒，裡面是土豆燉牛肉和米飯，還冒著熱氣。
她低頭扒了兩口，聽到江異在旁邊說了一句：“最近是不是睡得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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