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的耳朵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紅了,但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正常,甚至擠出一句:“……沒啊,我沒看。”
江異把三明治放回膝蓋上,側過頭來看著她。
午間的光從松樹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投出細碎的光影。
他表情很平靜,但那雙隔著鏡片的桃花眼在看著她,讓末末後背發緊。
“我當時看完了全程。”
“你是那個主播末末子吧。”
末末盯著江異看了三秒鐘,然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往石凳背上一靠,飯盒擱在膝蓋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你早就知道了對吧。”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認命,“從上週五你回來那會兒就知道了。”
江異沒有否認。
他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慢慢嚼完嚥下去,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嗯。你的直播我關注了有一陣了。”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吧?”末末把飯盒放到一邊,轉過身正對著他,“你知道的比我多。標記的事,那些卵的事,還有你怎麼知道那些東西的——”
江異沉默了兩秒。
“我上週去A市競賽,比完賽那天下午去郊外走了走。”
他開口,“A市郊區有一片野地,沒什麼人去,我習慣賽後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那天走到一處山坡的時候,突然眼前亮了一下。”
江異停了一拍,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那種亮像是什麼東西燃燒起來之前那一瞬間的白光。然後我聽見一聲悶響,地面震了一下。等我抬頭看的時候,前方的空地上多了一個坑。”
末末的呼吸緊了起來。
“我走過去看。坑底有一塊隕石,大概拳頭那麼大,表面是焦黑色的,還冒著熱氣。但比隕石更讓我注意的是——坑邊趴著一個小東西。很小,大概手掌那麼長,顏色是灰白的,形狀很不規則,還在動。”
末末的手指不自覺地絞了起來。
“我當時蹲下去想看清楚一點,但那東西突然朝我彈跳過來,速度很快,方向直奔我面門。”
“我躲開了,它落在我身後的地面上,還在往前爬。我拿旁邊樹下的枯枝撥了它一下,它的身體一碰到樹枝就纏了上來,像是在尋找可以鑽進去的開口。”
末末的後背一陣發涼。
她想起上週五早上看到的那一幕,陸呈的嘴張開,把整個煎餅連同紙袋一起吞下去。
“然後呢?”她的聲音有些啞。
“後來我為了擺脫它,放了一把火。”江異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沒有變化,“那片地全是乾枯的野草,我拿打火機點了一處,火很快就蔓延開了。那個小東西在火裡捲縮起來,很快就燒成了一團焦炭。”
末末的嘴微微張著,好一會兒沒合上。
她沒想到江異會有這麼果斷的一面。
這個寡言少語的、每天安靜做題的學霸同桌,在那種情況下第一反應是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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