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每一家店鋪她都認識,水果店的貨架空了,五金店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砸開,地上散落著扳手和螺絲。
一家藥店的櫥窗全碎了,裡面的藥盒被翻得亂七八糟,退燒藥和止痛片撒了一地,但沒有人撿。
馬路中間停著幾輛被遺棄的車,車門都開著,有的引擎蓋被砸癟了,有的車窗上沾著乾涸的暗色痕跡。
末末走過那家她和臨泉吃過飯的小餐館時腳步頓了一下。
“走。”陸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末末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前面是她的學校。教學樓還在,但圍牆塌了一段,鐵欄杆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推倒了,扭曲著橫在地上。
操場上空蕩蕩的,沒有人。
但末末看見了教學樓東邊的那扇窗戶,她教室的窗戶。
她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她想起早讀時混在人群裡對口型,想起江異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寫題,那些畫面像水底的氣泡一樣往上冒,每一個都清晰得讓她喘不上氣。
“你朋友不在學校了。”陸呈說,“最後那批抵抗的人昨天從學校撤走了。去了城北的工業區。”
末末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子體傳回來的訊息。”陸呈的語氣沒有變化,“城北還有一批人沒有屈服。你的朋友可能在那邊。”
末末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往那個方向邁了一步。
陸呈的手攔在了她面前。
“你不能過去。”他說,“那邊很危險。王說最後清剿在明天開始。”
末末盯著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回去。”他說。
末末沒有動。
陸呈的手放下來,垂在身側。
他側過身,把通往城北的方向讓了出來,但他沒有看那個方向,而是看著她。
他在等她自己做決定。
末末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
她聽見了遠處有聲音傳來,很微弱,像是什麼東西在轟鳴,又像是什麼東西在崩塌。她分不清那是人類最後的抵抗還是默基族的清剿。
她慢慢把腳收了回來。
“走吧。”她說,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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