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帶我出去看看。”
陸呈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
“我想再看看我的家人，朋友。”末末抱著膝蓋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就看看。你跟著我，我跑不掉。”
陸呈的眉心那道褶痕又加深了一點。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權衡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很多人不願意屈服。你的那幾個朋友也是。他們還在負隅頑抗。”
末末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盯著陸呈的臉，想從上面讀出更多的東西，但他的表情平靜。
她不知道江異和臨泉現在是什麼情況，是活著，還是已經變成了外面那些微笑的影子。
她只能從陸呈的話裡抓住一點資訊——他們還在頑抗。
那至少說明他們還活著。
“讓我看看。”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陸呈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往門口走了一步，停在那裡，側過身看著她：“跟緊我。不要跑。不要喊。”
末末從床上下來，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腿還有點發軟。
她跟著陸呈走出那間小屋，穿過走廊，上了樓梯。
鐵門從裡面被推開的時候，一股灰塵和焦糊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
外面的光很暗，灰濛濛的一片，分不清是傍晚還是陰天。
末末走出鐵門，看見了街道。
她停住了腳步。
那條街她走過無數次。
從學校出來右轉，經過一家早餐店、兩棵梧桐樹，再過一個紅綠燈就能看到她家的小區。
現在早餐店的捲簾門歪斜著掛在一側，玻璃碎了一地，裡面的桌椅翻倒著堆在門口。
兩棵梧桐樹還在，但樹皮被什麼東西刮掉了大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質，像被剝了皮的骨頭。
街上沒有人。
不對，有人在走。
遠遠的，有三四個身影沿著人行道慢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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