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挽上典獄長胳膊的時候，指尖還是有些發抖。
她不太習慣這種程度的肢體接觸，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但肩膀僵著，下巴微收，步子邁得不是很自然。
典獄長沒有催她，帶著她邁過宴會廳的拱門，步伐從容。
進入大廳的那一刻，末末感覺到整間大廳安靜了一瞬。
酒杯停在半空中，轉動的人轉過身來，側著身的人偏過頭去，幾十雙眼睛從不同的角度落在她身上，從她裸露的肩膀到她鎖骨上那顆閃爍的鑽石，再到挽著典獄長胳膊的那隻手。
末末的耳尖燙得快要燒起來。她強迫自己目不斜視，盯著正前方大廳盡頭的一面掛著油畫的牆壁。
但餘光還是捕捉到了角落裡的一個身影。
那個人穿著灰色的西裝，金髮在吊燈光下亮得像浸了蜜。
然後他看到她，灰藍色的眼睛亮了一瞬，他抬起雙手，朝她揮了揮。
緊接著，他把右手舉到唇邊，手指併攏，在嘴唇上輕輕印了一下，然後朝她的方向一揚。
一個飛吻。
隔著小半個宴會廳的人群和燈光，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末末看懂了那個口型。
“白醫生，真美。”
末末像被燙到了一樣把視線彈開了。
她趕緊轉過頭，目光直直地望著正前方，臉頰上的熱度一路燒到了耳根。
典獄長似乎感覺到了她手臂上肌肉的輕微繃緊。他沒有低頭看她，腳步也沒有停，只是在繼續向前走的同時微微偏過身子，側頭靠向她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距離。
“左邊那個，004，你已經認識了。”他說，“右後方靠窗那一桌，黑色西裝，斷眉的那個，005。”
末末順著他的話，目光小心翼翼地往右後方的方向偏了偏。
那個人很好認，因為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整個宴會廳裡的人大多穿著得體的深色西裝，舉止間多少帶著被教養浸透過的得體。
但那個人坐在靠窗的一桌邊，西裝外套被他撐得幾乎要繃開，袖口捲到了小臂中段，露出兩條粗壯得嚇人的手臂。
肌肉線條從那件勉強裹住他的西裝布料下面鼓出來，像是隨時要把衣服撕破。
他左眉中間有一道白色的舊疤，把眉毛生生切成了兩截。
鼻樑側面也有一道更深的疤痕，從眼角斜下方一直拉到顴骨，看著像是被什麼鈍器砍過。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接近於獸類的兇悍氣息。
那雙眼珠子偏淺，是那種在陽光下接近金色的棕色。
此刻它們正隔著半間大廳的距離，直直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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