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背靠著門板站了好幾秒，才踉蹌著走到洗手檯前。
鏡子裡映出一張泛紅的臉。
她的唇微微張著，呼吸還沒平復下來，脖頸側面有一小片失痕，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她抬手用力擦了一下那個位置。
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涼水撲在臉上。
冷水刺激得她猛地眨了兩下眼睛，連著撲了三四次，那股從胃裡翻上來的燥熱才稍微壓下去一些。
她撐著洗手檯的邊緣，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的紅已經退了三分，但眼底的水光還在，睫毛溼漉漉地黏成幾簇。
就在這時——
燈突然黑了。
末末整個人僵住了。她的瞳孔還沒來得及適應黑暗，面前的一切就全部吞沒進了純粹的黑裡。
隨後她聽到了槍聲。
砰。砰。砰。三聲，間隔很短，從宴會廳的方向傳來。
隔著門板，聲音被壓得有些悶，但末末還是分辨出了那是槍響。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嘩啦聲、桌椅翻倒的碰撞聲，以及——
幾聲慘叫，像有人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然後聲音變得雜亂。
末末被嚇壞了，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著抓住了洗手檯的邊緣。她不敢動，不知道門外的走廊裡是什麼情況，不知道槍聲是從哪個方向打過來的，不知道來人是誰。
然後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撞開。
末末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冰冷的牆面。
一片混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從宴會廳的方向傳來，有人從走廊跑過，腳步聲沉重又急促。
她蜷在黑暗中的洗手檯角落，大氣都不敢喘。
忽然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握住了她的手腕。
末末倒吸一口涼氣，那隻手的力量大而果斷，沒有給她任何掙扎的餘地，將她從洗手檯邊猛地拽了出去。
她踉蹌了兩步，撞進一個溫熱的軀體裡，那人攬住了她的腰，將她半拖半拉地帶進了洗手間旁邊一道狹窄的門內。
門關上了。
雜物間很小。
小到末末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抵著什麼堆放物，前面是那個人的胸膛，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空隙。
她張嘴想喊，一隻手卻捂住了她的嘴。
溫熱的掌心嚴絲合縫地貼著她的唇，壓住了她所有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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