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肚幾乎沒有弧度，筆直地收束進襪口，踝骨伶仃地突出來一個脆弱的弧度。
她聽見有人吸了一口氣。
末末本能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是溼的，摔的那一下太疼了，加上酒精和羞恥和陌生記憶一起衝上來的酸澀，眼眶裡兜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沒落下來，就那麼含著。
睫毛被潤得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翹起來又垂下去，在眼尾拖出一點細碎的水痕。
她順著那聲吸氣看過去，靠牆站著的男生，黑色皮夾克，深色頭髮，手裡捏著半罐啤酒。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個男生的臉“唰”地一下從耳根紅到了下頜，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他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人掐住了氣管，整張臉燙得像要燒起來。
他幾乎是倉皇的把臉扭了過去，側臉的線條繃得死緊，只留給末末一個發紅的耳朵輪廓。
末末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她眨了一下眼，眼眶裡那層水光顫了顫，終於有一顆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滾到下巴尖，掛在上面搖搖欲墜。鼻尖因為疼和窘迫泛著一點粉，下唇有一小塊被自己咬出來的齒痕，紅紅的，像熟透了的櫻桃上掐了一個印。
全場安靜。
但這種安靜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大家屏息是在等盧卡斯的反應，等著看這個亞裔女孩被拒絕後狼狽的樣子。
而現在，很奇怪的，沒有人起鬨，沒有人笑，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末末臉上，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似的，根本移不開。
啦啦隊那個最張揚的女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刻薄話，但目光碰到末末溼潤的睫毛和泛紅的鼻尖，那幾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桌沿上那幾個吊兒郎當的男生，啤酒瓶停在嘴邊忘了放下來，琥珀色的液體沿著瓶口淌了一滴落在牛仔褲上。
老實說，這個亞裔女孩又白又瘦，性格安靜，穿衣打扮也保守土氣，從來不是他們這個圈子裡會正眼看的型別。
但不知道怎麼回事。
今天晚上，一看見她摔倒在地的樣子，看見她含著淚花的眼睛，看見她咬著下唇忍住不哭出聲的模樣——
男生們的心裡都湧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癢癢的，熱熱的，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破土而出。
喉嚨幹，手心也幹，想碰點什麼，又不知道能碰什麼。
有人吞了吞口水。
不止一個。
盧卡斯蹲下身來，他的棕綠色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從溼潤的睫毛到泛紅的鼻尖。
他伸手，用拇指輕輕把那顆淚揩掉了。
末末往後縮了一下，肩膀內扣，抱著自己的手臂又緊了緊。
盧卡斯的手指停在她下巴尖上，“你叫什麼？”
”。末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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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表的你接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