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忙完最後一桌客人的時候，牆上的鐘已經指向八點過十分了。
末末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後廚的掛鉤上，揉了揉酸脹的手腕。
媽媽正在水池邊刷鍋，熱水衝在鐵鍋上發出嘶嘶的聲響，白氣往上升騰，模糊了她側臉的輪廓。
“媽，我們走了。”末末說。
媽媽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她關了水龍頭，擦了擦手，“等等，我跟你們一起走，剛好去買點東西。”
末末應了一聲，彎腰換鞋。
她剛把一隻腳套進運動鞋裡，遠處傳來了警笛聲。
一開始很遠，像是隔著好幾條街在響，聲音被夜風裹著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末末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她伸手去拉另一隻鞋，但警笛聲突然近了。
越來越響，越來越急。藍紅色的光從街角的牆壁上掃過來，映在餐館的門上，把門口那盞暖黃的燈光攪得忽明忽暗。
輪胎急剎的尖嘯聲在門口停下，就停在餐館前面。
媽媽臉色刷地白了：“怎麼回事——”
門被推開。
夜風裹著警笛的餘音湧進來。一輛深色的警車停在門口，車頂的燈還在旋轉，車門開啟，雷蒙德從駕駛座下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
他的目光越過門口，掃過媽媽，看著末末。
“亨利死了，據說他今天下午和你們起了些衝突。”
媽媽的腿軟了一下，一隻手扶住了門框。
末末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雷蒙德的聲音不緊不慢，“你們三位都需要跟我回去做一份詳細的筆錄。”
媽媽回過神來，往前邁了一步：“我女兒什麼都不知道——”
“我知道。”雷蒙德的語氣放軟了一點點，但姿態沒有變，“只是例行問話。請你們配合。”
媽媽嘴唇張合了兩下，還想說什麼，末末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媽媽回頭看了她一眼，末末輕輕點了點頭。
媽媽攥住末末的手腕，掌心緊張的出了汗。
“……那走吧。”
雷蒙德側身拉開車門。媽媽先坐進了後座，末末跟著坐進去，然後是陸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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