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的目光從末末臉上緩緩落下來，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他確認她沒有受傷、沒有驚慌過度的痕跡，才把視線收回來。
幾個人正僵持著。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從大廳下面炸開。
末末整個人都縮了一下。
尖叫聲幾乎是同時響起來的。
大廳裡的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攪動了一下，酒杯落地碎裂、桌椅被撞翻、急促的腳步聲和尖叫聲混在一起。
有人往門口跑，有人蹲下身躲在桌子底下，有人捂著頭往吧檯後面鑽，整個大廳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躲！”
凱文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
他伸手拉了一下末末的手腕，把她往旁邊帶。
末末順著他的力道蹲下身，躲到一組沙發的背面。
她的心跳在胸腔裡撞得很重，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敲鼓。
霍爾也跟過來了，他蹲在沙發的另一側，臉色由紅變白。
他的嘴唇微微張著，目光直直地盯著大廳的方向，呼吸變得急促。
周圍有人在哭，有人在壓低聲音問“發生了什麼”，有人在喊著“別擠別擠”卻自己也在往門口擠。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也可能更短，但在這個場景裡每一秒都被拉伸得很長。
人群的騷動慢慢平息了一些。
隨後腳步聲，不緊不慢的，踩過碎玻璃和打翻的酒液，從大廳中央的方向走過來。
末末慢慢地抬起頭，隔著沙發望過去。
雷蒙德從人群讓開的通道里走出來。
他手裡握著槍，他旁邊有兩個便衣壓著一個人——科特。
科特的外套上洇開了一大片深色的溼痕，他低著頭，嘴角有一道血正在往下淌，滴在他自己的衣領上，又順著往下滑，在衣襟上拉出一道細長的、蜿蜒的痕跡。
他的臉色很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
他被兩人一左一右架著，整個人微微弓著身。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那些尖叫聲、哭泣聲、腳步聲，都在這一刻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末末蹲在沙發後面，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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