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露臺,夜風正好迎面吹過來,帶著一絲微涼的氣息。
霍爾靠在欄杆上,仰頭喝了一大口杯中的酒,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然後他偏過頭來看末末,臉頰已經浮起了一層薄紅,目光有些迷離,嘴角卻掛著一個淡淡的弧度。
“你知道嗎,”他說,像是喝了幾口酒之後變得鬆弛了,“我一直很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想,將來一定要和這個女孩死在一起。”
末末的手指在杯壁上猛地收緊了。她感覺自己後背有一陣涼意沿著脊椎往上爬。
她看著他,一時間沒有說話,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分辨不出他這話到底是酒後胡言還是真的有什麼別的意思。
“……你這麼說很嚇人。”
末末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儘量保持著平穩。
霍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杯子,轉了轉,然後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目光落在自己握著杯壁的手指上。
“……我爸媽總是家暴我。”
他忽然說了一句完全不相關的話,末末被這句話和之前那兩句連在一起的違和感弄得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反應。
霍爾把杯子放在欄杆的寬沿上,然後用另一隻手把左手的袖子往上推。
光線落在他的小臂上,從手腕到肘彎,交錯著好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有的已經褪成了淡白色,有的還泛著淺淺的粉色,像是新長好不久。
觸目驚心。
末末的呼吸停了一拍,難怪她從來沒有見他穿過短袖,在派對上都總是套著一件外套。
霍爾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臂上的那些痕跡。
“你覺得我是怪胎嗎?”他低聲問。
末末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當然不會。”
霍爾把袖子拉下來,重新端起酒杯,連喝了好幾口。
他靠在欄杆上,目光落在遠處黑沉沉的樹影裡,開始自顧自地講起來。
講他從小到大是怎麼討好別人的,講他因為害怕被討厭而說過的謊、做過的事、放棄過的東西,講他性格懦弱、不敢拒絕別人。
末末站在旁邊安靜的聽著。
“我特別喜歡看恐怖片。”霍爾說,聲音裡忽然帶上了一點狂熱,“我小時候看的第一部就是《德州電鋸殺人狂》。”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在暖黃色的燈光裡看著有些發毛。
“第一次看的時候嚇得兩天沒睡著。後來看了第二遍、第三遍,就不怕了。”
聽見這話題,末末被他嚇得有些發毛,她悄悄地往後挪了半步。
霍爾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還在看著遠處的夜色,嘰裡咕嚕的說著話。
末末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砰砰跳,正想著該怎麼找個藉口回到大廳裡去,肩膀忽然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