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末低著頭，讓散落的碎髮遮住半張臉，腳步很快，裙襬擦過桌沿和椅背，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
出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涼絲絲的，把大廳裡那股混著酒氣和血腥氣的熱量從她身上吹散了一些。
她吸了一口夜風，正要加快腳步往停車場走，腳步忽然停住了。
霍爾站在別墅門廊的燈光下。
他靠在門口的立柱旁邊，夜風把他深色的頭髮吹得有些亂，領口微微敞開。
他像是已經站在那裡有一陣子了，又像是剛才從露臺那邊繞過來的。
他看著末末，目光在她臉上停住。
“末末，裡面發生了什麼？”
末末的呼吸頓住了。
她看著他，嘴唇微微張開，喉嚨裡像卡著什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盪，他認出來了。他認出她了！
“怎麼，”霍爾微微偏了一下頭，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化了濃妝的眼睛滑到她的紅唇，又滑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上。
他的視線沒有在那枚戒指上多停，只是掃過一眼，又重新落回她臉上。
末末站在門廊下，夜風吹動了她鬢角的碎髮和裙襬。
她的目光在霍爾臉上停了一下，又心虛了飛快地移開了，畢竟她剛才還躲在走廊拐角裡盯著他的背影，剛才還在心裡把他排在嫌疑名單的前列。
霍爾看著她不說話的樣子，輕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在露臺上是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的語氣算不上質問，更接近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
末末的睫毛動了一下，她的表情已經替她回答了。
霍爾淺笑，臉微微紅了，“那這樣吧，你跟我吃頓飯，我就告訴你我今晚在露臺上到底在想什麼。”
末末有些意外地抬起了頭。
也許是心虛，也許是急著走，也許是在剛才那一陣驚慌之後她的腦子已經不太轉了，她聽見自己說：“……好。”
話音落下去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霍爾像是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快，也微微頓了一下，然後他點了點頭：“那我到時候找你。”
末末沒有再停留，她側身繞過霍爾，快步朝停車場走去。
凱文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上交疊著。
坐進車裡之後，末末繫好安全帶，靠著椅背，目光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沒有動。
凱文發動了車，引擎在安靜的夜色裡低低響了一聲，車子緩緩駛離了別墅門前的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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