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從小就是那種走在走廊裡會被人叫出名字的人。
橄欖球校隊的主力,成績不差,家境殷實,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下去,讓人很難不跟著笑。
他習慣了被人注視,習慣了成為焦點,也習慣了每年情人節收到一抽屜的卡片和巧克力。
那些卡片他都會禮貌地回覆一句“謝謝”,然後收進抽屜裡,從來沒有拆開過第二遍。
他第一次注意到末末,是在一個派對上。
燈光很暗,音樂很響,他正靠在桌邊跟朋友說話,忽然人群裡讓開了一條路,一個瘦瘦小小的亞裔女孩站在他面前,臉頰通紅,像是剛剛被人推了一把。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還沒想好。然後她往後退了一步,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他蹲下去拉她起來的時候,心裡想的是:這個女孩真有意思。
後來他接受了她的表白。
他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不能讓她繼續被人笑話,他隨口答應了。
他當時告訴自己,他答應她是因為她看起來太需要有人保護了,他覺得這個女孩像一隻在雨裡被淋溼的鳥,而他想幫她找個暖和的地方。
可他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喜歡上她。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家,在車裡他偷偷看了她好幾眼。
她靠在車窗上,路燈的光從她臉上流過,她的睫毛在光裡微微顫著,像是蝴蝶翅膀上沾了水珠。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他對自己說:不好,壞事了。
從那以後,他開始送她上學,接她放學,在她餐廳幫忙的時候找藉口去吃炒粉,看她忙得團團轉的樣子,還偷偷拍她生氣的表情。
她不愛說話,不愛笑,他總是故意逗她,看她皺眉瞪他的樣子,他就能高興一整天。
他知道末末沒那麼愛他。
她看他時的眼神,和別的女孩看他的眼神不一樣。
別的女孩看他時會緊張,會刻意放軟聲音,末末看他時更像是在看一個讓她有些頭疼、又不太好趕走的人。
但他不在乎。
他想:只要她願意留在他身邊,他就會一直喜歡她。即使知道她好像沒那麼愛他,他依然愛著末末。
時間過得很快。
一轉眼他們上了大學,兩個人去了同一座城市的不同的學校,隔了四十分鐘的車程。
盧卡斯每週末都會開車過來找她,有時候只是陪她在圖書館坐一下午,有時候帶她去新開的餐廳試試菜,有時候只是為了給她送一杯她隨口提過的奶茶。
末末漸漸也習慣了他在身邊。
這些年總有人想搗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