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死後第三年,沈渡在聖京一條舊巷裡,看見了季言。
那天他去那邊辦事,路過一排老店,玻璃窗上凝著薄薄的水汽。
裡面坐著個人,深灰大衣,淺色圍巾,面前擱著杯咖啡,一口沒動。
他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沈渡站住了,他認得那張臉。
沈硯書桌最下一層,壓著一張合照。
合照裡,季言還小,仰頭看著沈硯,笑得露出兩顆門牙。
而此刻坐在窗邊的人,下頜線冷硬,徹底長成了大人模樣。
沈渡推門進去。
門鈴響了一聲,又靜下來。
季言轉過頭,看見他,先是一怔,隨即認了出來。
兩人隔著那張小桌,誰也沒開口。
服務生過來問要什麼,沈渡要了杯熱水。
沉默。
窗外又開始飄雪,細細碎碎的,落在玻璃上化成水痕。
巷子裡有人匆匆走過,大衣裹得緊,頭也不回。
“你知道沈硯一開始是不喜歡你的嗎?”沈渡忽然開口。
季言一愣。
“他第一次去季家,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心情很差。”
“因為那天,我在醫院裡發著高燒,他剛從急診出來,轉頭就不得不去了你們家。”
季言看著沈渡,眼神慢慢沉下去。
沈渡垂了下眼,“可那只是一開始。”
“你知道嗎?後來的那些年,他口中越來越多提起你。”
“從開始的逗弄偏見,到後面,他說小季言很可愛,說他性格也很好,人也很聰明。”
“你七歲那年,帶他去了司家,他回來,臉上就漾著笑意,隨口就誇,說你挑朋友也很有眼光。”
沈渡聲音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