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審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官方醫師對雄性的精神狀態進行評估,出具一份證明書,證明雄性急需庇護。這不難,畢竟,誰會和獸晶過不去呢?
不過,這事兒她不打算讓明鏡知道。他如今昏了頭,一心為沈湄做事,哪怕那是個死人,也總和她過不去。等一切塵埃落定,他就算想插手,又有什麼用呢?
……
無咎和長珏被關押在公審監管室裡。
兩人分坐兩旁,都出乎意料地冷靜。
不知過了多久,無咎開口,聲音裡滿是漠然:“她真的死了?”
長珏指尖微蜷,神色疲倦,清冷的聲音透著幾分淡淡的啞:“不知道。”
他們已經離了婚,半點感應不到沈湄的存在。她到底怎樣了,沒人說得準。可茫茫大海,沒有船艦,沒有同行的人,她一個人真能從龐大的海獸群中活下來?
饒是長珏不願相信,也不由得心生絕望。
兩人又沉默下來。
公審上,雄性有陳述權,可以表達自己是否願意跟隨雌性的意願,但最終決定權卻仍然不在他們手裡。以寧雪在內圍的地位,結果不言而喻。
“該死。”無咎薄唇輕啟,語氣裡是刺骨的寒意。
這兩個字不知是在說寧雪,還是在說獸世裡對雄性那近乎羞辱的評判。
*
翌日清晨,沈湄正昏昏欲睡著,餘光忽然掃到遠處若隱若現的黑點。她一個激靈徹底清醒,猛地坐起身遠眺了幾眼,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君玄君玄!咱們到了!”
君玄停下划槳的動作,抬眸看了一眼,琥珀色的眸子裡一片平靜。
他看了沈湄一眼,瞧見她眼底愉快的神色,抿了抿唇。
為了確認,沈湄低頭細看地圖上標註的小點。不多不少,三個紅點,一個灰點。
只是這站位,有幾分古怪。
一個紅點孤零零地偏居一隅,似乎在她從沒去過的營地最中心的區域;另外兩個擠在一起,似乎在政府大樓;灰點的位置倒是很熟悉,就在二區,看樣子還沒去醫院上班。
沈湄心裡有些奇怪,但歸心似箭,一雙杏眼亮得灼人。
“還要一陣才能到,先坐下。”君玄看了看她,微微蹙眉。
“我不累。”沈湄語氣裡壓著興奮,忽而想到什麼,低頭瞥了眼身上的衣服。都是偏性感的款式,倒算不上難看,只是比較小眾。
想了想,她轉身回了隔間。
君玄聽著裡面傳來的窸窣聲響,唇角微微抿緊。
不多時,船隻就靠近了曙光營地的碼頭。
守衛遠遠就瞧見了划船的君玄,兩人一臉震驚地相視一眼,都有些難以置信。那天船艦離開營地時,他們都見過君玄,這樣的長相外貌實在是想忘都難。
所以,死亡名單上記錄的人,又活著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