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長珏從二樓下來,就看到了客廳裡或坐、或站的眾人。
明鏡靠在餐桌邊,手裡捏著一支營養液。見長珏緩步下樓,他掀了掀眼皮,深棕色的眸子裡透著淡淡的溫和,語氣關切:“睡著了?”
長珏微微頷首,隨即翠綠的眸子直直看向無咎:“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咎面無表情,眼底只有漠然:“周峰召集了內圍的那些貴族,開了一場會議,要除掉沈湄。我的確是被她牽連的,頂著個‘獸夫’的名頭,差點死在那裡。”
這話毫無情緒波動,倒看不出怨怪。
“除掉阿湄?”長珏眉頭緊鎖,面上滿是沉怒,“她從沒想過爭權奪利,不過是把我和你從公審處救回來而已,這也算犯錯?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君玄的聲音從樓梯拐角處響起,平靜而冷漠:“對掌權者來說,強大到足以威脅他們的地位,本身就是一種錯。為此趕盡殺絕,並不奇怪。”
對這個話題,他顯然最有經驗和心得。
說話間,他朝樓下走去,步伐穩健。
明鏡看著他的腿,眸光微閃,多了幾分興致。自君玄回來,他還一直沒找到機會敘舊。
他親自為君玄治療過,比誰都清楚他的腿傷有多嚴重,想要徹底根治絕非易事,哪怕四階治癒系異能也難以做到。可偏偏,君玄去了一趟蒼狼要塞,回來就好了。
他是真好奇,沈湄到底給他用了什麼靈丹妙藥。
聽到君玄的話,無咎墨綠的眸子微微一閃。抬眸時,就看到了長珏陰鬱的神色。
顯然,他也知道了,沈湄所謂的九階空間系實力,水分很大。
她身上有秘密,他們都知道。
明鏡微微垂眸,眉眼藏在鏡片後的陰影裡,修長的指尖把玩著營養液,緩緩開口:“其實,事情沒那麼簡單。你們知道今天沈湄在外圍做了什麼嗎?”
他潛伏在曙光營地這麼久,自然對這裡的訊息瞭如指掌。
長珏抿了抿唇角,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聲音清冷:“內圍不再售賣獸肉,就連營養液都因缺少原材料而減少供給。外圍的獸人們已經快要餓死了。阿湄是在幫他們,不是什麼覬覦權力,想要自己上位。這個想法實在是狹隘又愚蠢。”
無論從前的沈湄是什麼樣的人,如今的她,絕不會有這樣的心思。
狐堰斜靠在沙發上,心裡暗暗嘲諷著沈湄,每天把自己折騰得亂七八糟。
聽到長珏的話,他狹長的眸子半眯,若有所思地坐直了些,語氣帶著疑惑:“等等,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沈湄幫了外圍的獸人?怎麼幫?她還能憑空變出食物來?”
他說著,眉梢一揚,緋紅的長髮散落在肩頭,一副美豔慵懶的模樣,嘴巴依舊很毒。
因為昨晚剛從四區逃出來,想避避風頭,他今天一整天都沒出過門,對這些人說的事一無所知。
君玄也不知情。
明鏡聲音平緩,把今天外圍發生的事盡數告知。
聽罷,客廳裡一片寂靜。
突然,一聲愉悅的輕笑聲響起,打破了死寂。
“我倒是小瞧了她,還挺有野心。”狐堰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周的紅暈蔓延開。慢條斯理地道,“這樣也好,拿下曙光營地,咱們距離離開可就不遠了。我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