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神色平靜而淡漠,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開了口:“抱歉,我不認識這位小姐。”
狐堰輕嗤一聲,斜睨了他一眼:“不認識?是你眼拙。”
君臨眉頭微蹙,卻並未理會這句挑釁。
沈湄在狐堰腰間捏了一把,示意他少說兩句。他卻渾不在意,低低笑了一聲,手臂不緊不慢地環住她的腰,語氣似笑非笑:“我說錯了?他該叫你一聲嫂子才對。”
話音落下,君臨臉上的震驚幾乎凝滯。
他豁然轉頭看向沈湄,青灰色的瞳仁裡滿是不可置信。沈小姐?姓沈?
君臨嗓子有些發乾,帶著一種極力壓住卻依然洩露出來的沙啞:“你是……沈湄?”
整個獸世,能被他稱一聲“嫂子”的,除了君玄的雌主沈湄,還能有誰?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被他暗自揣測為“背景深厚的水生獸人貴族”的貌美雌性,竟然是帝國那個聲名狼藉的沈湄!那個以囂張跋扈、惡毒無禮聞名的雌性,君玄的雌主!
獸人俘虜們也徹底震在了原地,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沈湄身上。
他們將軍的雌主?
沈湄這個時候倒是沒露怯,微微頷首,語氣自然:“我是沈湄。”
君臨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目光在沈湄與狐堰之間飛快地掃了一個來回。
這個雌性,當初在帝國貴族圈子裡幾乎被當作笑談。哪怕她出身高貴、天賦超凡,也依然是貴族雄性們最鄙夷不屑的那一個,沒人願意嫁給她。
但獸神的旨意來得猝不及防,將她與君玄徹底綁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說她配不上君玄,說她醜陋、粗鄙、貪婪、不知好歹。可此刻她安安靜靜地立在狐堰身前,杏眼紅唇,清美瀲灩,神色從容平靜,與傳聞中的模樣沒有半分重合。
君臨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心底是難以置信。可他目光一轉,落在狐堰那雙帶著微嘲的狹長眼眸裡,忽然想起,狐堰也是被獸神賜給沈湄的獸夫之一。
所以,是真的?她真的是沈湄?
獸人俘虜中,安琪的目光也落在沈湄身上,溫婉漂亮的眸子裡蓄滿了震驚。
同是帝國貴族的雌性,她曾在幾次茶話會上遠遠見過沈湄。那時她模樣平平,即便穿著最華貴的禮裙,最昂貴的珠寶,也掩不住身上那股令人不適的傲慢。
她總帶著一群諂媚的跟班,洋洋灑灑從人群中穿過,對看不順眼的沒落貴族極盡挖苦。
彼時她不敢多看,只在心裡暗暗感慨,獸神果然是公平的,給了她高貴的出身和卓絕的天賦,卻沒有配上一副相應的品性。這樣的人,永遠不會與吟霜狼族有任何牽扯。
可她錯了。
安琪想到從前的種種,下意識地咬了一下唇,又忍不住抬眸望向沈湄。
她比記憶中漂亮了太多太多,幾乎像是換了個人,可那副輪廓依稀還能認出來。即便海時代之後,她身上那份屬於貴族的從容也絲毫未減。而她身旁的雄性,從前三大帝國最具魅力的狐堰,看著她的眼神里,也盛著濃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愛意。
安琪又想起早已經死去的君玄,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是酸是澀的滋味,只覺五味雜陳,複雜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