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了好一會兒戲,這才適時開口,嗓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上位者特有的玩弄意味:“既然來了曙光營地,就好好安頓下來吧。外圍是個不錯的地方,正適合你們這些……遠道而來的公民。”
說話間,他眼底的高高在上與嘲弄幾乎掩藏不住。
吟霜狼族又如何?不過是陸地獸人,血脈裡的完美力量無法支撐他們在海時代存活,不過廢獸。瞧瞧這一整個營地裡傷的傷、老的老、衰的衰,留著也是白白消耗資源。
暫且安置在外圍,當做獻祭品,倒也不錯。
這麼想著,周峰的目光卻似有若無地落在沈湄身上,眼底藏著幾分貪婪的盤算。如果這群廢獸能換來什麼實際利益,他當然也不會拒絕。
當週峰帶著大批物資轉身朝內圍走去時,沈湄淡淡開了口:“行了,別裝了,談談吧。”
他頓住腳步,笑面虎一般的臉上浮起些故作疑惑的表情:“沈小姐是什麼意思?”
沈湄冷笑一聲,上前兩步。還沒靠近周峰,徐俊生就一步橫插進來,擋在她面前。
他臉上沒了往日的溫和與善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警惕,語氣裡更是透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危險意味:“沈小姐還是離海督遠一些比較好。”
話音未落,周圍的曙光營地戰士紛紛側目看向沈湄,目光裡帶著警覺與防備。
“這麼害怕?”沈湄微訝,臉上也露出苦惱的神色,“那還怎麼談?”
周峰眼神微閃,抬手示意徐俊生退下。
他身著西裝革履,一塵不染,和周圍簇擁的衣衫襤褸的外圍獸人宛如兩個極端。
周峰臉上堆起假惺惺的笑意:“沈小姐有話不妨直說,咱們的時間都金貴。”
沈湄的目光緩緩掃過外圍獸人們疲憊的眉眼,又掠過那些被俘虜來的獸人們,他們強撐著力氣的神色麻木得令人心痛。她長睫微微眨動了一下,最後落在周峰臉上。
她聲音清泠悅耳,沉而穩,透著一種近乎淡漠的平靜:“我從內圍搬出來,住外圍,往後絕不越界。但內外圍之間,必須劃出一道明確的分界——你們,也不能隨意踏過來。”
這話一齣,四周霎時陷入一片死寂。連站在她身後的狐堰都怔了一瞬,狹長的眼底掠過一抹微光。他也全然沒料到,自家雌主竟打著分割內外圍的主意。
君臨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用一種極為複雜的目光望向沈湄。
她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是為了他?因為他是君玄的弟弟?
可他想不明白,沈湄一個雌性,哪怕從前是公爵之女,也毫無用處。她如今淪落到這樣一個偏遠營地,沒有護衛,沒有戰力強大的水生獸夫,什麼都沒有,怎麼敢說這種話?
他當然看得出周峰與沈湄之間那股暗流湧動的敵意,可掌權者會受雌性脅迫?
周峰自然不會答應這樣的要求,甚至覺得可笑。
他臉上那副假惺惺的笑意緩緩斂去,周身驀然湧起七階戰力巔峰的威壓,沉甸甸地朝沈湄壓去。冷冷注視著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沈小姐是覺得,憑你九階空間系異能者的身份,就能在營地裡橫行無阻,甚至拿這種毫無意義的買賣來跟我談條件?”
曙光營地的內外圍,本就是一條涇渭分明的階級界線。
外圍獸人是最廉價的勞動力,他們將內圍層層圍住,像一圈新鮮的血餌,替內圍纏住海里瘋狂湧來的海獸,護住核心區的安寧。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