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轉頭看過去,神色驚訝。
君玄扛著一根粗沉的木材從海岸邊走來,黑色戰鬥服被汗水微微浸透,緊緊貼在寬闊的肩背上,勾勒出利落分明的腹肌輪廓。銀白的長髮隨著走動微微搖曳,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頰側,凌亂中透著一股如驕陽烈火般的野性魅力。
他步伐穩健,長腿修長,黑色戰鬥服的袖口被他隨意捲到小臂,青筋微凸。
沈湄偏了下頭,有些奇異地看向君玄,他好像又變了不少。
走近前,君玄把木材穩穩放下,抬手隨意抹了把額角的汗,即便做著最粗重的體力活,那份骨子裡的矜貴與壓迫感也半分未減,琥珀色的眸子銳利鮮活。
他望著沈湄額角的細汗,抬手輕輕拂過,眼尾微微上揚,唇邊帶起些笑意:“熱嗎?”
我們將軍從前很愛笑。
嗯,現在好像也愛笑了。
沈湄輕笑一聲,拿出毛巾,踮起腳輕輕拭去他額角的汗珠:“怎麼瞧著你更熱些?”
君玄眉骨舒展開來,毫不避諱地彎下腰湊近她,一頭銀白長髮如瀑垂落。
烈日下,他肌膚泛起薄薄一層淡紅,襯著那雙略晶瑩剔透的琥珀色眸子和捲翹的睫毛,添了幾分灼人的魅力。他低頭看她,微微頷首,嗓音清冽低沉:“嗯,很熱。”
語氣平靜,似乎只是句很尋常的應答。
沈湄指尖卻微微一頓,抬眸撞上他眼底毫不遮掩的,帶著些侵略性的熱忱,不由訝異,這可真不像從前的君玄。
那匹空靈疏離,情緒陰鬱的白狼,真的如她所願,一點點成為了坦蕩熱烈的大狗。
她眼底漾開笑意,彎彎的眉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抬手勾住君玄的脖頸,湊到他耳邊,輕聲落下一句:“我喜歡,很喜歡這樣的你。”
聞言,君玄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似的,整個人僵住。
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銀白長髮垂落在她肩側,琥珀色的眸子在一瞬間微微放大,瞳仁深處的光顫了顫,既搖曳,又炙熱。
沈湄能感覺到他微微發燙的目光。
她退開些,抬眼望去,就看到君玄發頂冒出了一對銀白的狼耳。
他偏開視線,捲翹的長睫垂下來,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薄唇卻不受控制地上揚,壓都壓不住。
沈湄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耳朵紅了。”
聽到她的調侃,君玄眉峰動了動,清絕凜冽的臉上也泛起一絲赧色,偏開頭去。
沈湄看著他銀白的毛絨狼耳居然透出幾分薄紅,覺得稀奇,忍不住抬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尖。
君玄渾身一僵,忍不住轉過臉來,琥珀色的眸子直直望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亮得驚人的歡喜。就像大狗看到主人摸自己腦袋時一樣,忍不住想要晃尾巴。
她忍不住笑了,歪了歪頭:“在船上的時候,你不記得那些,就和現在一樣。”
君玄望著她眼底那份認真與坦然的愉悅,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唇角驟然揚起一個大大的弧度,露出一點森白的犬齒。整個人滾燙熾烈,坦蕩得毫無保留。
她喜歡他,是真的。
他總在想,自己不如長珏體貼,不及狐堰多情。她每每看向他的眼神,也並非純粹的喜歡,更像海時代之前,他打了勝仗凱旋迴帝都時,夾道相迎的公民們投來的眼神,有敬畏,有仰慕,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他並不想要的,帶著距離感的鄭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