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她自己並未察覺，可那樣的距離，讓他忍不住檢討自己。
也許，真的是他這個人不討喜。
直到前一晚，狐堰對他說：你虧欠她的，更多了。
是啊。她治好了他的腿，在意識空間裡一次次幫他走完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執念，把他從偏執的岔路口拽回正軌。為了他的戰友、他的族人，她將自己置於險境。
重新體驗七階巔峰戰力後，從前的一切都遠去了。
戰爭結束，他站在族人與昔日戰友面前。那些曾經骨子裡刻滿驕傲的族人，在海時代漫長的磋磨中，被磨平了稜角。他們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再是當初看待背叛族群者時的鋒利，而是換上了一種不知道該如何靠近的小心翼翼。
可他們開口時，終究繞不開兩件事：他如今的實力，以及沈湄對他到底有幾分真情。
戰友們待他的情誼，與從前並無區別。
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對他未能守住蒼狼要塞、未能護住帝國而生出怨懟；沒有因他落魄潦倒而流露鄙夷；甚至，他們對他在生死關頭選擇了沈湄這件事，由衷歡喜祝福。
那一刻，從前盤踞心頭的種種執念與遺憾，都不再重要了。
他現在唯一想要的，是成為她喜歡的樣子。
“再說一遍。”他忽然開口。
沈湄一愣，眨了眨眼：“什麼？”
“喜歡我。”他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清冽的嗓音有些沉，“再說一遍。”
沈湄被他炙熱鮮活的眼神盯著，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彎起眉眼，索性聲音拔高，又認認真真地重複了一遍：“君玄，我喜歡你，喜歡現在這樣的你！”
周圍的獸人們紛紛看過來，眼神既豔羨，又興奮，君玄的戰友們忍不住大聲歡呼。
君玄深深吸了口氣，琥珀色的眸子裡滿當當，全是她。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收緊手臂，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銀白長髮落了她滿肩，低聲道：“那你和長珏狐堰的秘密……能不能，不把我排斥在外？”
說這話時，他聲音裡透出幾分委屈。
“秘密？”沈湄一愣，隨即想起這些日子自己忙著火鍋店，忽略了他情緒轉變的事，不由睜大了眼，滿是詫異，“所以你一直悶悶不樂，是以為我和他們有什麼瞞著你的秘密？”
沈湄大吃一驚。
君玄頓了下，眸光微動：“沒有嗎？那共感是什麼？”
沈湄：“……”
她沉默片刻，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
君玄的眉頭先是蹙起，隨即慢慢鬆開，那張清絕瀲灩的臉上浮現出幾分複雜的神色。片刻後，他垂下眼，又道：“那你怎麼知道……我不願意呢？為什麼不問我？”
沈湄眨了眨眼，腦海中不由自主浮起昨晚情事正酣時，明鏡毫不猶豫地簽下契約，纏著她磨蹭著要開啟共感的畫面，耳根倏地一熱。
她忍不住瞟了君玄一眼，他肯定不會這麼想。清了清嗓子，索性大大方方地開口說道：“那我現在鄭重問你。君玄，你願意和我簽下這份不平等的契約嗎？”
“當然。”君玄沒有半分遲疑，琥珀色的眸子亮得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