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瑕躍上甲板的剎那,鱗片褪去,長腿裹著戰甲,緩步走向寧雪。
他垂眼望去,見她身子還在不住地抽搐,血從頸側汩汩湧出,眉間微微一蹙。忍著嫌惡半蹲下身,指尖探在她頸間溫熱的溼潤處,輕輕一嘖,搖了搖頭:“看來,我這救命恩情,寧小姐是用不著還了。”
他站起身,接過手下遞來的帕子,把指腹擦拭乾淨,居高臨下掃過她漸漸渙散的眼眸:“行了,安心走吧。看在你與鮫族曾有過姻親的份上,我會送沈湄下去陪你。”
話落,他不再多看寧雪一眼,目光轉向被無咎攙扶著的沈湄。
她身上那襲鮮紅長裙此刻紅得愈發刺目,面色雖然微微泛白,卻仍咬緊牙關不發一聲,乳白色的光明系異能縈繞周身,正不斷修補著被他擊出的傷勢。
鱗瑕陰柔的臉上浮起些皮笑肉不笑的神色,揚聲道:“沈小姐,數日之前你算計我的那筆賬,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一想起那天被進化體海獸死死追咬,險些葬身偏僻海域的狼狽,鱗瑕胸口便翻湧起壓不住的怒意。原本他將狐堰的屍體帶回,一切都將天衣無縫,偏偏讓一個雌性從中攪合了!
他在鮫族的珊瑚營地裡落腳,給帝都族人傳信,短短數日就聚攏起族中最強戰力,為的就是報這口惡氣。更別提,王夫交代的事若完不成,兩顆能源核心鮫族可拿不出來。
想到損失掉的能源核心,鱗瑕就覺得心臟在滴血。
沈湄卻輕輕笑了一聲,揚高聲音回敬道:“我還當你命喪海獸之口了呢,倒是命硬!怎麼,今天又上趕著來送死了?”
說話間,她腰間劇痛,身子微微發抖。
無咎垂眸望見她倔強不肯服軟的神色,墨綠瞳底悄然泛起一絲波瀾。
他一手攬住她的背,緩緩抬眸看向鱗瑕,指節不動聲色地輕輕蜷了蜷,眼底殺氣四溢。
鱗瑕臉上那點笑意緩緩斂去,語氣淡了下來:“我的命,倒沒有你的嘴硬。”
話音未落,他拍了拍手掌,海面霎時再度翻湧起驚濤。水底深處,各式實體化戰力轟然炸開,斑斕異光自海下透出,如虹影浮動。
沈湄身體猛然一僵,明鏡還在海里。
她腳下剛動,海面忽然掀起數十丈高的水牆,硬生生橫亙在她面前。緊接著,一道有力的觸鬚裹挾著紫色光圈,從海浪中轟然劈下,一個鮫族獸人被攔腰絞斷,血水隨著滔天的海浪一同灑落。
下一刻,一道修長的身影落在碼頭上,戰鬥服溼漉漉地緊貼身軀,沒戴那副金邊眼鏡,深棕色的眸子徑直落在沈湄身上。
他嗅到她腰間的血氣,眼底那抹溫潤已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詭譎而嗜血的暗色。
鱗瑕一時怔住,旋即雙手攥緊船艦欄杆,目光死死釘在明鏡身上,近乎貪婪。
“九階……進化體海獸。”他低聲喃喃,說著說著,面上竟湧起難以抑制的狂喜,隨即朝海面下揚聲喝道:“路西斯!你還在等什麼?!這可是千載難逢的九階進化體海獸!若能取到他的獸晶,就是破境踏入十階,也絕非難事!”
話音剛落,路西斯破水而出,重重落在甲板上。
只是他此刻模樣狼狽至極,一條手臂血跡斑斑,離開海水,血順著指尖不斷往下淌落。路西斯明黃色的眼底滿是兇戾,死死盯著明鏡,目光既戒備又帶著切齒的恨意。
鱗瑕瞥了他一眼,再看向明鏡時,剛才那股狂喜淡去不少。九階進化體海獸的獸晶固然誘人,可這同時也意味著,對方是個稍有不慎便會連自己也搭進去的棘手貨色。
路西斯是九階獸人,都在他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其難纏程度,可想而知。
明鏡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大步走向沈湄,治癒系異能裹挾溫熱覆上她的傷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