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藍星話音落下，人群愈發恐慌。
有的人後退一步，有的人攥緊了拳，還有人看向沈湄，猛地開口，聲音又急又厲：“海督大人，你……你當真和進化體海獸有牽扯？”
這一聲質問像是撕裂了多日來的平靜，更多聲音湧了上來。
“那之前進化體海獸的襲擊，根本就是衝著明鏡來的吧？”
“我們死了那麼多人，到頭來全是替你們這些掌權者送的命！”
“你隱瞞明鏡的身份，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把我們養在營地裡，餵給他當口糧？難怪他進階快得離譜！惡毒雌性果然是惡毒雌性，一直都沒變過！”
“……”
懷疑纏上每個人心頭，警惕的目光毫不客氣扎向沈湄和明鏡。
無咎眼神冰冷，墨綠的瞳眸盯著他們。
很快，又有人怒罵：“沈湄沒資格當我們的海督！她和進化體海獸勾結，還和暗淵的罪犯締結婚約。我們在她眼裡就是圈養的口糧，她跟周峰那畜生有什麼區別？！”
明鏡給沈湄治療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暴戾翻湧，剛要轉身就被沈湄拉住了手臂。
她神色間沒有半分波瀾，彷彿這些質疑的話微不足道。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聲，無聲地收緊指尖，看向他的眼神透出幾分憐惜，聲音感慨唏噓：“其實這一天我早就想過了。如果你身份暴露，我該怎麼保護你。可事實來臨時，我發現，傷害已經造成了，你一直以來想要的安穩的獸人生活，終究是打破了。”
沈湄輕輕嘆了口氣，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一張張憤怒又難掩恐懼的面孔。她沒有怨恨，也沒有責備。他們都是普通獸人，對進化體海獸的恐懼早已刻入骨血，很正常。
但她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
“其實，你們認識明鏡，比我早很多。”
“曙光營地建立之初，他就已經在這裡了。那時他作為治癒系異能者進駐醫院，每天坐診，從不間斷。去看過傷的人應該知道，他從不吝惜自己的異能，盡心盡責，從不懈怠。”
“你們仔細想想，在周峰勾結進化體海獸前，營地裡可曾有人失蹤過？”
沈湄語氣很淡，目光平靜如水。
隨著她話音落下，人群又是一陣寂靜，所有人都沉默了。
藍星咬緊牙關，冷冷道：“那也改不了他是進化體海獸的事實！他們以獸人血肉為食，是我們不共戴天的仇敵！你和他結了契，就處處偏袒，你和周峰有什麼區別？這一次，明元帶著幼崽們失蹤，難保不是他從中運作的結果！”
沈湄看向藍星，神色依舊平靜：“我可以不當這個海督，不重要。但我不允許有人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明鏡頭上。你說我偏袒他，是，我承認。”
藍星一愣，顯然沒想到她竟會當眾承認。
“你的雌性死在進化體海獸手裡，那你知道，那頭海獸，是死在明鏡手裡的嗎？”
藍星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明鏡。他從未聽說過這件事，殺戮同族？可能嗎？
明鏡卻沒有看他。溼漉漉的黑髮貼伏在蒼白的頸側，襯得那一截線條修長而冷冽。
他深棕色的瞳仁幽深沉靜，沒有因指責背刺而生出憤懣，也不見被眾人圍堵的狼狽，只安安靜靜地映著一個人的影子，像深海盡頭透出的光，微茫，卻執著地不肯熄滅。
“內圍拋棄了外圍，沒有更大的營地，你們這些被隔絕在外的獸人，終究只是漂泊在海上的一塊塊血肉，遲早會被吞噬殆盡。是明鏡，化為克拉肯族的獸形，用你們最厭惡、最痛恨的進化體海獸的身軀，生生將內圍拖拽回來。重建曙光營地有多難，你們比我清楚，可那一點希望，是明鏡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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