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一把扶住她的手臂,眉眼間滿是擔憂:“怎麼樣?”
沈湄搖了搖頭,望向漆黑的海面,正色道:“此番震懾下,加尼斯援軍算是退了,但潮音玄珠不除,他們遲早還會捲土重來。你與狐堰留在這裡,我得回去。”
“可你——”君玄長眉微蹙。
“照顧好小棲和幼崽。”沈湄抬眸,目光落在君玄身上,又轉向狐堰。
兩人皆沉沉點頭。
*
宴會廳內。
明鏡身後觸鬚翻湧,將勘江與烈亞逼至廳堂邊緣,紫色光弧在半空炸開,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留下深長的裂痕。
勘江的龜甲上留著兩道深可見底的裂口,正往外滲著暗色的血。
烈亞也退了半步,半截舌拖在嘴邊,邊緣還殘留著血跡,已是強弩之末。
兩人眼底皆浮起沉重的陰翳,顯然,明鏡的難對付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潮音玄珠仍被應崇擋在門口,眼看著戰局急轉直下,援軍遲遲未至,一顆心沉入谷底。她攥緊掌心,指節泛白,似乎握著什麼,像是她最後一張底牌。
“十階,果真難殺。”
明鏡伸手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深棕色的眸子裡浮著幾分無奈。
他剛抬起手,打算結束這場戰局,身體卻毫無徵兆地僵住了。觸鬚在半空收攏,身形微頓,墨色髮絲在戰力餘波中向後揚起,露出一截修長冷白的頸線,然後整個人停在那裡。
他眉眼間還殘留著出手時的鋒利,眼底猩紅卻已經開始翻湧。
他抬手按住額角,修長的指骨泛白,長睫劇烈顫動了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種從內部撕扯力量。下頜的線繃得極緊,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眉骨滑落。
他沒有倒下。
單膝跪地,膝蓋落下時聲音沉悶,脊背卻依然挺直。觸鬚在他身後頹然垂落,紫色的紋理裂痕蔓延。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從內部瓦解他的身體。
明鏡的呼吸驟然急促,抬頭時,眼底猩紅閃爍。
他在承受一種他無法用戰力抵禦的東西。
並非源自誰的攻擊,而是世界意志的修正。
勘江和烈亞愣了一下,旋即狂喜,同時出手——
勘江口中凝聚出紫色的戰力光鏈,將明鏡的觸鬚層層纏住,烈亞的長舌緊隨其後,裹住明鏡的手臂和腰腹,將他整個人拉向地面。
明鏡沒有掙扎。
他被層層戰力束縛,仰面倒在地上,仰頭嘶吼一聲,脖頸上青筋暴起,聲音沙啞,像是在對抗什麼看不見的重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