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眉梢一揚,指尖落在領口,將白大褂的扣子一顆顆解開,又慢條斯理地脫著襯衫,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深棕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啞聲笑道:“兒子想我,你不想?”
沈湄剛想說話,他已經順勢抱起她。
“嗯……”沈湄低吟一聲,俯身咬在他肩骨上,眉眼緋紅,“明鏡!”
“嗯,在呢,再喚一聲。”明鏡抱著她在辦公室裡走動,如畫的眉眼噙著慵懶的笑,脖頸卻青筋浮動,純純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沈湄沒轍了,配合他咿咿呀呀完成了辦公室的“看診”流程。
當然,她臉皮沒那麼厚,辦公室外的聲音被神力隔絕,保準洩露不出一絲半點。
等第二輪開始時,沈湄手腕上的通訊器響了。
她趴在辦公桌上,臉上滿是情潮的緋紅,掃過通訊器時神色微變,推了一把明鏡:“帝國幼稚園老師!”
明鏡眉頭微蹙,給她穿好衣服,才冷靜問道:“又打架了?”
沈湄搖了搖頭,眉宇間滿是擔憂。
她牽著明鏡,轉瞬消失在醫院,再出現時已到了幼稚園。
帝國幼稚園裡的小朋友還不能長久維持人形,偶爾會半獸化,頂著各式各樣的小耳朵、小觸角、小尾巴,非常可愛。
沈湄一眼就看到蹲在角落裡,被老師們圍在中間噓寒問暖的小朋友。
“沈予。”明鏡喊了一聲。
角落裡的小朋友倏然抬頭,與他如出一轍的深棕色眼眸霎時紅了,那些倔強得不肯落下的眼淚,在看到阿母與阿父時瞬間決堤。
他濃密的長睫遮住大半眼眸,五官極漂亮,哭起來時卻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沈湄心疼地上前半蹲,抱住他,輕聲道:“怎麼了?”
幾個老師面面相覷,臉上都是崇敬,聲音卻無奈:“大人,沈予今天——”
“是他們先罵我的!罵我是進化體海獸,不是真正的獸人!我就是,我就是!”沈予眼睛通紅,說話間似乎覺得有些難受,一把環住沈湄的脖頸,小臉埋在她頸間哭道,“阿母,你和他們說,我是獸人!我才不是海獸!”
沈湄心中一痛,抱緊沈予,還沒開口,明鏡便半蹲下身,把沈予從她懷裡輕輕拉出來,平視著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眼睛,溫熱的大手覆在他發頂輕輕揉了揉:“阿父很慶幸,能站在你面前,與你一同面對。”
說話間,他身後修長的觸鬚緩緩張開,宛如一張大網,映著明鏡如畫的眉眼,顯出幾分詭譎俊美,他卻在笑:“阿父曾無比厭棄自己進化體海獸的身份,無數次想要切斷它們。可你知道嗎,阿父曾用這些,一次次救下你阿母。那時我就在想,只要能護住所愛的人,是什麼重要嗎?甚至慶幸,能用自己的獸形與天賦,挽救愛人。”
沈予看著阿父的獸形,眨巴著含淚的眼,奶聲奶氣道:“阿母是神,也需要被救嗎?”
沈湄抬手拂去他眼角的淚,聲音溫柔:“當然。阿母也曾弱小過,那時候,是你阿父用進化體海獸的身軀,從天而降,阿母就是那時候愛上你阿父的。怎麼樣,是不是很威風?”
“阿予,你是阿母和阿父最寶貝的孩子。所以,別怕,儘管往前走。”沈湄抱著沈予,看著他似懂非懂的漂亮眉眼,轉頭看向明鏡。
他也在看著他們,深棕色的眼底帶著些旁人看不懂的情緒。
沈予。
——她予我生命,予我歸途,予我此生所有的來路與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