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整個家園樹都沉浸在歡慶的氛圍裡。
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懸起紅綢,如瀑布般從家園樹的枝椏間傾瀉而下,連灌木屋簷都被繫上了紅色的繫帶,整片家園樹被渲染成喜慶的氛圍裡,所有人都在為他們的大君慶賀婚儀。
納迦忙得腳不沾地,不僅要安置好每一個在家園樹落地紮根的子民,還要籌備婚禮。
當然,沈湄也沒閒著,私下裡準備了一些婚禮上要用的東西。都是驚喜,揹著人做的。
“咚咚——”
聽到敲門聲時,沈湄剛從衛生艙出來,擦拭頭髮的手微微一頓,上前開了門。
長珏站在門外。他穿著黑色的睡衣,墨髮垂落,清冷靡豔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卻在看到她的剎那,眼底浮起些許笑意,輕聲道:“阿湄。”
“進來。”沈湄牽住他的手,把他拉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這幾天她幾乎每天都和長珏待在一起,觀察他,試探他。卻發現他所有的記憶都沒有問題,包括與她發生的一幕幕,他都記得。唯獨從前會在她面前流露出的情緒,不見了。
碧玉蠍族最擅蟄伏。他性子清冷,卻愛她至深,會與眾人融洽相處,也不過是因為愛她。可自從好感度達到百分百後,無論她和誰待在一起,有沒有選擇他,他始終都是一副不爭不搶,不言不語的模樣,彷彿活著只是為了她,完全喪失了原有的人格。
她試過許多辦法想要喚醒他,都沒用。
唯獨一點,她能察覺到他的掙扎與痛苦,與那轉瞬即逝的清醒。
長珏垂眸看向被她牽著的手,眼底閃過一抹機械的遲鈍,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接過她手裡的毛巾,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輕輕為她擦拭溼漉漉的髮絲。
沈湄眼底泛起些淡淡的酸澀。
他的心被關掉了,可身體卻記得要怎樣對她好。
她深吸一口氣,握住長珏的手,將他拉到身邊坐下,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輕輕靠在他胸口。那心跳聲平穩而規律,彷彿被精心調配過一般。
她安靜地聽了一會兒,聲音很輕,卻很溫柔:“等和納迦的婚禮結束,我們就去碧玉蠍族族地。到了那裡,找到你的族人,我們也辦一場婚禮,好不好?”
長珏微微頷首,自然地應了一聲:“好。”
聽到應答,沈湄坐起身,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喃喃道:“從你回來,就一直離我很遠。長珏,我很想你。”
說著,她紅唇湊過去,想要親吻他。
就在觸碰的剎那,長珏翠綠的眼底閃過一縷掙扎,身體像被什麼牽引,偏開了頭。
沈湄的吻落在他下頜。她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與抗拒,眼底泛起溼意。
她雙手有些顫抖地捧住他的臉,緩緩面向自己,聲音裡帶著難以壓制的哭腔:“長珏,你醒醒,醒醒好不好?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在排斥用這具被操控的身體接近我。醒醒,你忘記我說過的話嗎?一定要做你自己,不要被任何人操控。我愛你!”
“我愛你啊。”
沈湄抱著他,淚眼朦朧望進他那雙平靜到有些木訥的翠綠眼眸,又輕聲重複了一遍。
那天餃子宴上,按照被百分百愛意操控的軌跡,他會順應她的話,吃到那隻標記了木系異能的餃子。
可他沒有。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長珏的確不是從前的長珏了,但真正的長珏,還在。他是在用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避開她安排的軌跡。他不想用這具被虛假意識操控的身體來親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