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珏眼底一怔,望著沈湄臉上的淚痕,心臟只覺抽痛。
他緩緩抬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在下一刻,所有情緒如潮水般褪去,只餘下一片空茫。他將她擁入懷裡,聲音清冷而平穩:“我也愛你,阿湄。”
聽著那毫無溫度的“愛你”兩個字,沈湄閉了閉眼。
她靠在他肩頭,一言不發,安靜地感受他的溫度。長珏翠綠的瞳眸一片機械般的平靜,只輕輕環著她,彷彿陷入了一個被資料操控定格的頁面。
“我會帶你回來。”沈湄低聲呢喃。
等把長珏送出房間,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她抬手攥緊胸口的衣裳,強忍著刺痛,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正難受著,餘光瞥見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口,明鏡穿著睡衣站在那裡,朝她伸出手。
沈湄原本緊繃的肩倏地鬆了下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緩步朝他走去。
走近時,被明鏡一把抱起,攬著腰帶進了房間。
他從佈滿藥材的桌臺上取出一支藥劑,遞到她面前:“喝了會舒服些。”
“精神藥劑……”沈湄眨了眨眼,仰頭喝了下去,發覺躁動的情緒果真平復了不少。
“還是無法喚醒他?”明鏡的聲音壓低了些。
沈湄摟著他的脖頸,靠在他肩上,悶悶地“嗯”了一聲。明鏡察覺出長珏的異樣後曾與她提起過,兩人還商討過各種方法,可惜都試過了,沒有用。
“沒關係。”明鏡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和,“或許到了碧玉蠍族族地,找到長珏的族人,他受到刺激,會因此覺醒。”
沈湄靠在他肩頭,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取出一支藥劑遞給明鏡:“這個,是在不夜城拍賣會上買到的,叫壓制藥劑。好像可以壓制雄性體內的狂躁力量,不過,後遺症不小。”
除了應崇那九條命能試上一試,其他人還是算了。
明鏡眉梢微挑,接過藥劑輕輕晃了晃,看著在燈光下微微晃動的液體,深棕色的眸子裡泛起些笑意。他抱著沈湄走到沙發前坐下,聲音低了幾分:“一直在想我?”
如果不是想著他,她也不會買下這支藥劑了。
提起這個,沈湄從他懷裡直起腰,擰眉看向他,指尖輕輕戳了戳他鼻尖那顆小痣,聲音帶著未散的餘慍:“我還沒說你呢,當時頭也不回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多害怕嗎?還有幼崽的事,你總不肯告訴我你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我沒有讓人傳話去尋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再也不回來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手緩緩攥緊了他的衣領,杏眼裡滿是通紅的質問。
這一個個,都讓她很傷心。非常傷心。
明鏡看著她眼底又泛起溼意,深棕色的眸子裡浮起些許心疼。
他扣住她的後頸,微微壓低,輕輕吻了吻她眼底的溼痕,低沉的聲音裡透著無奈:“進食的慾望我無法剋制。當時對我而言,你就是最香甜的食物,我怕傷到你。而且覺醒……”
提起這個,明鏡微微一頓,退開些許,看著眼前這張鮮活的臉,輕笑道:“突然覺醒,知道自己只是這個世界裡無足輕重的人物,用來給主角提供獸晶的,一時有些衝擊。不過還好,我的沈小姐,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說著,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緩緩揩去她眼底的淚。
沈湄微微一怔,這才知道,原來覺醒者竟會擁有世界執行軌跡中自己全部的設定劇本。
那他自己是不是也知道,她其實就是個“惡毒女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