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與沈湄身著同款紋路的暗金禮服,站上高臺時,沈湄只及他胸口。墨色捲髮散落肩頭,一張臉極致俊美,眉骨高而鋒利,眉壓著眼的輪廓自帶侵略感,猩紅的眼眸沉靜垂落,在暗金禮服的映襯下,野性又華麗,透著睥睨眾生的陰鷙與壓迫。
他垂眸看向沈湄。
她微微歪頭,杏眼含笑,眼尾暈開穠豔緋紅的眼妝,紅唇微挽,美得驚心。輕薄透明的黑色長紗從她肩頭延展開來,隨風揚起,被陽光鍍上一層透明的金邊。長髮散落在風中,漾開漂亮的弧度。
成群的鷗鳥獸人舒展翅膀,在兩人身側低徊盤旋。海風裹著柔光,靜謐而遼闊。
坦洲帝國的老者正在大聲敬告天地。
他立於高臺前方,面向大海,雙手高舉,蒼老的聲音在海風中迴盪:“蒼天在上,深海為證,神靈為鑑——”
話音至此,納迦卻抬手打斷。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震住了全場:“不必提神。”
沈湄愣了一下,但想到坦洲帝國遭神祇諭令而毀,他不再信奉神祇,也是自然。
老者微微一怔,隨即垂下手,退後半步。
納迦轉向沈湄,低眼看她,良久,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全場寂靜。
他伸出手,托起她的手掌,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額前。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從不低頭的人第一次低頭的虔誠。
“我不信神靈。”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海岸上緩緩鋪開:“不信天地,不信先祖,不信命運。只信你。”
他仰起頭,猩紅的眸子裡映著沈湄的臉。
“沈湄,蒼狼要塞一行,此生不悔。你是我唯一願意跪下來交付生命的人。往後餘生,此心歸你,此命歸你,此身歸你。天可老,海可竭,納迦愛你之心,不變。”
他握著她的手掌,指節收緊:“此心已定,此諾已立。”
海浪拍岸,他的聲音卻清晰至極。
沈湄垂眸看著他,掌心裡是他額頭的溫度。
“歲歲年年,願與君同擔風雨,共承日月。”說話間,她彎下腰,把額頭貼上他的,又輕聲添了一句,“此生不改,此約不朽。”
納迦伸手環住她的腰身,將臉貼在她小腹上,猩紅的眼底似有水光閃動。
坦洲帝國的老者擦了擦眼角,高聲喊道:“禮成——!”
話音未落,一旁便響起了粗獷的哭聲,聲嘶力竭。
沈湄一頓,轉頭看去。
布魯斯正哭得涕淚橫流,粗壯的手臂橫在眼前,一副全然顧不上體面的模樣。她有些哭笑不得,牽著納迦走過去,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布魯斯以為是蛇七,反手懟了一把,哭道:“別動!再讓我哭會兒!你是不知道小翠小姐和大君能走到一起有多難!看著他們真結婚了,我這顆心……我這顆心真的是……”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高亢的哭聲,幾乎蓋過了婚禮的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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