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擰眉,半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他小腹上的傷痕,眉心一跳:“這是怎麼回事?”
應崇歪了歪頭,垂眸看了一眼,怯生生道:“我看狐堰哥哥有,覺得把姐姐第一次留下的印記牢牢刻在身上是個好主意,我就自己用刀劃了。是不是不比他的差?”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金色的眼眸裡亮晶晶的,像是貓兒翹起了尾巴。
聽到這話,沈湄氣得半死。
“應崇!”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向正以一個極其撩人的姿態施展魅力的應崇。
許是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應崇眉梢微微一揚,終於斂去了那副茶裡茶氣的模樣,緩緩跪在地上,雙膝微微分開,垂眸看向自己腰腹間鮮血淋漓的月牙獸角紋路,有些不解地問:“你生氣了嗎?不好看?”
他以為雌性都喜歡雄性在身上留下這樣的印記。
他親自雕刻,每一刀都深入皮肉三寸,甚至比狐堰的更深些。
君玄站在桌邊,看著滿臉不解的應崇,沒說什麼,轉身回了廚房。
沈湄聽到應崇的話,看著他疑惑的眉眼,心裡的氣陡然散了大半。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他以為跟著旁人學,就是在討好她、讓她開心,哪怕代價是傷害自己。就像他願意捨棄性命來討好她一樣。
這麼一想,沈湄心又軟了半截。
她半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傷口。十階光明系異能,莫說只是這樣的皮肉傷,就算腰腹被斬斷,也能接回來。可看著那些深刻入骨的痕跡,她的眉頭還是擰得緊。
應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蹙起眉,有些不樂意:“治好了就沒有了。”
沈湄柳眉倒豎,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管他願不願意,光明系異能覆上傷口,將那些深刻的痕跡一一撫平。
應崇雙手乖乖放在膝蓋上,垂眸看著小腹上的痕跡變淺、消失,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做完這一切,沈湄才抬眸看向他。
他低垂著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像是陷進了什麼難熬的情緒裡。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還是緩緩抬起眼,看向她:“為什麼生氣?是因為我學著狐堰爭寵?你很喜歡他嗎?”
這麼問著,他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濃郁的瘋魔意味。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的臉。
應崇微微一怔,對上那雙盛滿了憐惜的杏眼,又黑又亮,裡面的情緒濃得幾乎要將他淹沒,瞬間驅散了心頭翻湧的自我厭棄。他跪在地上,朝她挪近了兩步,金色的眼眸裡滿是討好的笑:“姐姐,我錯了。我以後不和狐堰哥哥爭了,好不好?”
沈湄看著他眼底的小心翼翼,與那些藏在深處、幾乎無人能窺見的卑微。
他生來就是玄貓獸形,被王族捨棄,成了聯安帝國民眾口中“扶不上牆的病貓少君”。他是痛恨自己獸種的。對應崇來說,討好與綠茶,都是他自我保護的殼。明明如今已是十階戰力,屹立於這個世界的巔峰,可在她面前,他還是習慣性地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她很清楚,他說的這些話都是騙人的。他還是會爭,會奪,會搶,會不擇手段。
沈湄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輕聲道:“應崇,你可以爭,可以搶,因為你喜歡我。但我不想看到你以傷害自己為代價來爭奪我的歡心,那樣我會很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