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應崇被長珏一擊擊中,踉蹌後退數步,單膝跪地,嘔出一口血來。
他依舊在笑,殷紅的唇勾著,目光越過戰局,朝某個方向揚聲道:“狐堰,無咎,你們再看熱鬧,我可真要死了。我若死了,世界錨點再少一個。你們說,這世界還穩得住嗎?”
話音落下,一團火光驟然在應崇身側炸開。
狐堰雙手環胸,哪怕到了這個地步,依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刻薄模樣,開口便是:“本來想看看九命貓最後一條本命丟了,到底會不會真死。但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確實不能再看了。”
“狐堰!”長珏蹙眉,看向與他交情最深的狐堰,“你也要阻撓重啟?”
兩人是海時代降臨時便結下的交情,他不想與狐堰為敵。
狐堰聳了聳肩,美豔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卻認真:“長珏,你確定世界都碎成這樣了,還能重啟?什麼獸神海神,不過都是操縱人心的劊子手。我們入局走到今日,還要自相殘殺,多可笑。重來又能如何?從海時代開始?再經歷一遍曙光營地的悽慘?得了吧。如今獸世已是安穩,只是多了些覺醒者,全部殺了,歸於平靜。不好嗎?”
沈湄看著狐堰,抿了抿唇。殺心如此之重的狐堰,她從未見過。
忽然,她怔了一下。無咎呢?
長珏沉默了很久,緩緩抬眸,望向虛空中某個角落,聲音清冷:“無咎,你也這麼想?”
沈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半空中緩緩由猩紅與墨綠交織勾勒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他懸立半空,兩隻翅翼展開,足有數十米寬,將陽光遮去大半。逆著光,沈湄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察覺到,他的獸形與她記憶中的已大不相同。
他的頭髮也變了,從墨綠近黑的光澤,化作髮尾泛白,像是出了什麼變故。
無咎開口了,聲音冰冷,沒有一絲起伏:“世界碎了,就死。沒碎,就活。”
沈湄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嘆氣。二打二,又來了箇中立的。
狐堰輕笑一聲,笑聲裡透著幾分愉悅:“還真是無咎。”
應崇緩緩站起身,抬手拂去唇邊的血跡:“那還廢什麼話。”
君玄琥珀色的眼眸一片冰冷。
狐堰勾唇,瞥嚮應崇:“哥哥可捨不得打長珏,要不,我去殺人?”
話音落下,狐堰修長的身影躍入半空,緋紅的長髮在風中翻飛,轉瞬間化作一頭碩大的紅狐。九條尾巴搖曳如火焰,落地的剎那,周身凝出猩紅的戰力,瞬息間擊殺了無數廝殺的獸人。他歪頭看了一眼,微微訝異:“哎呀,打死自己人了。”
“狐堰!”長珏聲音一沉,迎上去阻攔。兩人一追一跑,所過之處又是無數獸人倒下。
沈湄站在戰局中央,腳下已被鮮血染紅大片。
她抬眸望著這座宛若人間煉獄的綠洲,隱隱作嘔。
突然,一道修長的身影滾落到她腳邊,仰面朝天,大口喘息,唇邊溢位一縷鮮血。
“應崇!”
沈湄倒抽一口涼氣,連忙蹲下身想要為他治療。可她的指尖沒有光明系異能,甚至直接沒入了應崇起伏不定的胸膛。
“應崇!應崇!”沈湄又焦急地喚了兩聲,應崇沒有給她回應。
他似乎有些倦了,微微闔上眼,薄唇動了動,吐出一句:“真要再經歷一次這破爛一樣的世界……呵,倒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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