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與應崇纏鬥已久,傷勢同樣不輕。最後一擊後,他雙膝跪地,喘息著仰頭望向驟然變色的天幕。沈湄也抬眸看去,天地間的陽光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暗無天日的黑。
應崇死了。
世界錨點,真的少了一個。
綠洲開始碎裂。
沈湄跪坐在龜裂的大地上,地面一寸寸崩裂,裂縫裡滲出的不是水,是暗紅色的、黏稠的液體,像是大地的血液。遠處傳來咆哮聲,海水倒灌。
沈湄清晰地看見了幾道身影,長珏。君玄。狐堰。無咎。他們彼此對峙,渾身是血,眼裡沒有光,只有被逼到絕路後,空空蕩蕩的漠然。
她看見長珏的手上沾滿了血,他低頭去看時,翠綠的眼眸裡滿是麻木。
狐堰站在他三步之外,唇邊也染了血。
他看了長珏一眼,又看了遠處正在開裂的天際線,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到頭來,還是得死。”
他說話的時候,沈湄看見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君玄沒有開口,只靜靜看著天際,到底是重啟,還是死亡,好似都不重要了。
無咎依舊懸於高空,深邃的眉眼中映著黑暗。他忽然想到自己剛覺醒時,覺得這世間沒有一個正常人,回到暗淵時,卻發現族人早已成為加尼斯帝國的走狗,供他們驅使。
沈湄視線所及,看到他們的身體在一點點變淡,彷彿世界崩碎後,他們也要消失了。
她怔怔看著。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兩個聲音。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我,只是不甘困在一個虛假的世界裡,想鼓勵他們掙脫束縛,看見世界的真相而已。為什麼,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
沈湄抬眸看向天際,知道這是獸神與海神的對話。
天空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多,縫隙裡湧進來的不是光,是虛無。
海神高高在上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恐懼的顫抖:
“自由,真的會帶來毀滅。”
她話音剛落,下一秒,世界徹底崩塌,耀眼的白光吞沒了一切。沈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一片純白之中。
她面前站著兩道模糊的身影。
一道是獸神。
另一道,是海神。
她們對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同時抬手。
沈湄看見時間開始倒流。碎裂的綠洲重新合攏,死去的獸人重新站起,天空的裂隙一寸寸癒合,所有倒退的軌跡都在重演。直到一切,回到了那個最初的起點。
沈湄站在倒流的時光裡,看見了自己在曙光營地的市場裡睜開眼,手裡牽著鐵鏈,鐵鏈的另一頭是滿眼冰冷恨意的長珏。正茫然,“吃得超好系統”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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