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應崇進去,沈湄才朝甲板邊緣走了幾步,看向梵淵:“現在的海神是假的,你可知道?”
她沒打算和梵淵敘舊調情。當務之急,是拔除那個假神身邊的幫手。梵淵作為破鏡階戰力,已是如今獸世金字塔頂端的存在,若他鐵了心助紂為虐,對她而言絕不是好事。
梵淵微微一頓,緩步踏上甲板。
他暗紫色的桃花眼乾淨通透,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我知道。但她身負五塊神格碎片,可算半神。有神諭之力庇護,我們無法反抗。”
“你知道?!”沈湄微訝,重新打量著梵淵,決定改變對他的看法。人家壓根不傻,只是掙扎過、反抗過,最後發現都是同樣的結果罷了。
梵淵點了點頭:“一代海神是西剎族。現在這個,不是。”
“那你可知道對方是誰?”沈湄追問。
梵淵搖頭道:“她從不以真面目與我見面。只驅使我替她尋找神格碎片。”
沈湄眉頭一皺,想起在碧玉蠍族的事,又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向梵淵:“所以,這麼長時間,你替她找了這麼多神格碎片,就沒想過私吞?”
如果她沒猜錯,當初海神隕落時,有一塊神格碎片也落到了梵淵身上。作為海神位最有力的繼承者,他居然幫對手收集碎片,真夠蠢的。
梵淵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沈湄,語氣認真:“我的族人,皆信仰於她。在如此虔誠的信仰中,她可以輕易摧毀我的族群。我反抗過,結果是被世界意志反噬,最終不得不放棄自己的信仰,淪為囚徒。我逃不掉,也改不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乾淨,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尋常事。
話音未落,面具下忽然滴落幾滴殷紅的血。
沈湄怔住了。
她想起在坦洲帝國時,他也是這樣,只要提及海神往事,便會被懲戒反噬。
虛假的神,為了守住自己安穩的神位,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堵住所有人的嘴。
沈湄抿了抿唇,遲疑了片刻,還是抬手摘下了梵淵臉上的面具。
梵淵似乎怔了一下,卻沒有阻止。
面具滑落的瞬間,沈湄看清了他臉上的傷。一道刺目的血痕從眉骨斜斜劃過顴骨,唇邊還掛著未乾的血跡,整個人像一隻被囚禁太久,終於被人看見的小可憐。
她眉頭擰得更緊,將面具隨手扔到一旁,掌心凝起光明系異能,覆上他的臉頰,試圖修復那些傷痕。可光明與神力在傷口處對沖,異能耗費極大,傷痕癒合得異常緩慢。
“不用白費力氣了。”
梵淵正要後退,卻被沈湄一把抓住了手臂,猛地從海面拉上了甲板。他身上的傷勢極重,尚未好轉就趕赴獸神殿,被這麼一拽,腳下陡然失力,整個人直直朝沈湄倒了下去。
沈湄微微一訝,碰瓷兒呢?
她剛想閃身瞬移避開,可目光落在他眉宇間壓抑的痛苦上,終究沒有躲。
在倒下的瞬間,她帶著他一起閃身進了艙室的房間。
兩人一同倒在床上時,梵淵整個人覆在她身上,長腿抵在她腿間,暗紫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那股特有的焚香味瞬間將沈湄裹得嚴嚴實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