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看了一眼雖然臉色蒼白，但已經恢復正常的沈天珩，緩緩鬆了口氣。
聽到狐堰的話，她的目光落在他緋紅的身影上。
真不愧是狐狸。她原本只是想用藥劑喚醒沈天珩，沒想到狐堰竟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將精神藥劑公之於眾。這樣的東西，只要用得好，的確能改變整個獸世的格局。
從今往後，雄性不必再擔心隨時可能被狂躁力量反噬的痛苦。甚至那些因雌主死去，只能停止吸收獸晶，眼睜睜看著自己境界跌落的雄性獸人，也都有了活著的希望。
而雌性，也不用再擔心精神力不足、無法為獸夫做精神撫慰。有了充足的精神儲備，她們便有了被更多雄性選擇的餘地。無論對誰，都是極有利的事。
“當真？！”司玡率先站了出來。
狐堰看了沈天珩一眼，唇角勾起：“顯而易見。”
萬柏林和一眾中年貴族也沒想到，狐堰竟擁有這樣的東西，一時眼神都跟著熱烈幾分。
潮音玄珠坐在上首，指尖緩緩攥緊，目光奇異地掃過狐堰手裡那支精神藥劑。東西確實是好東西，可惜，是沈湄的獸夫做出來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語氣譏誚：“所以，二公子口中那個能顛覆海時代的訊息，就是這個？我承認，精神藥劑的確會讓所有獸人趨之若鶩。但這與顛覆海時代，有什麼關係？”
狐堰眼尾上挑，沒理她，揚了揚手裡的空瓶，語氣輕飄飄的：“趁著今日的機會，也告知一下各位商客——往後青丘狐族將舉族遷至坦洲帝國境內。青丘商會往來通商，每三月一次。精神藥劑，對加尼斯帝國境內限量發售。”
聞言，加尼斯帝國眾人一陣哀嚎，紛紛開始打聽狐堰的連契者明鏡到底是何方神聖，能研製出這樣的藥品，可見是個醫學天才。若能挖到加尼斯帝國來，還愁往後沒有藥劑？
狐堰掃過眾人，聽著他們私下議論，眼尾嫣紅上挑。
經此一日，明鏡之名，將傳遍整個獸世。
“好了，接下來該談談，顛覆海時代的事了。”狐堰神色冷淡，眉梢輕挑。
他隨手一拋，將精神藥劑的空瓶扔給沈天越。沈天越下意識接住，隨即狠狠瞪了狐堰一眼，要不是看在這隻死狐狸剛剛救下大哥的份上，他非得把這空瓶塞進他嘴裡不可。
沈天珩看著狐堰，心裡暗暗思忖：難道阿湄真與狐堰在一起了？海時代前兩人確實結婚了，可海時代後，陸地獸人境界跌落是常態，越是高階，跌得越慘。他很清楚阿湄的脾氣。狐堰對他們，怎麼會是這樣的態度？還有應崇的不同尋常，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狐堰一揮手，早已準備好，等候在一旁的青丘商會中人拿出一塊斑駁的羊皮紙，恭恭敬敬遞到他手中：“主上。”
狐堰接過羊皮紙，隨手一抖，慢條斯理地在大殿眾人面前展露一眼。
沈湄坐在應崇懷裡，在看到那羊皮紙上翠綠的一角時，瞳孔一震，微微直起了腰。她沒想到，狐堰所說的能顛覆海時代格局的東西，居然會是一塊綠洲地圖的碎片。
“怎麼了，小貓？”應崇斜了一眼，手掌輕撫她脊背上的軟毛，殷紅的唇角勾起一點極淺的弧度，金眸裡卻沒什麼情緒，“你的眼睛都被他勾走了……”
果然，她還是最愛那些從一開始就陪著她的獸夫。
這一刻，應崇心裡少見地生出幾分悔意。這樣的情緒對他這樣一個得過且過的人來說，實在稀罕。可他忽然在想，若能有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一定死死賴著她，把自己拴在她身邊，再也不跑了。
察覺到應崇的情緒波動，沈湄愣了一下，回頭便看到他恍惚的神色。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對這隻瘋批小貓來說，顯然不是什麼積極向上的東西。
沈湄尾巴纏住他的手臂，尾巴尖的軟毛輕輕掃過他的掌心，腦袋蹭了蹭他，仰頭看去。烏溜溜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身影，淺金色的髮絲，璀璨奪目的金眸。
應崇一怔，心瞬間軟了半截。
他知道，她在告訴他：我的眼睛裡也有你，也會被你勾走。
應崇一把抱緊沈湄，看著鴉雀無聲的大殿，目光掃過狐堰手裡的地圖，聲音壓得很低，有些沙啞：“你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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