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堰當然沒瘋。
這就是他此次前來的目的，攪亂加尼斯帝國的水，救人。
不過，他要救的不是聯安帝國那些失蹤的陸地獸人，而是無咎。
思及此，狐堰側眸看向沈湄。她圓溜溜的眼眸裡帶著幾分震驚，幾分疑惑，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些。爪子趴在餐桌上，朝他“喵嗚”了一聲。
狐堰美豔的臉上浮起幾分淡淡的笑意，轉身時，沉鬱緋紅的長髮微揚。
沈天越看向狐堰的背影，漆黑的杏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忽然覺得這個傢伙也沒那麼討厭了。雖然配他妹妹還差了點，但這股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勇氣，還是令他欽佩。
沈天珩也望著狐堰，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看向上首的潮音玄珠，聲音冷硬發沉：“既然都到了這一步，那我便以聯安帝國公爵府繼承人的身份站出來，問少君一句——我聯安帝國的子民，一半隕落於海時代的浪潮裡，一半被你加尼斯帝國接納。可我在加尼斯隱藏如此之久，卻一個都未曾見過。這是什麼道理？”
潮音玄珠目光冷冰冰地盯著狐堰和沈天珩，眼神里分明在說：不知死活的東西。
她緩緩站起身，從高位的階梯上一步步走下，寬大的裙襬在身後逶迤拖開。須臾，她看向萬柏林、鱗無霜和司玡這幾位加尼斯帝國頂級貴族，輕笑著問道：“你們也想知道？”
萬柏林喉頭滾動了一下，悻悻一笑，擺手道：“少君說笑了。家中還有要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他確實想尋到綠洲。這背後，也藏著幾分對抗潮音王族皇權的意味。
雖說水生獸人不需要陸地，可綠洲上資源萬千，並非海底資源就能填補的。找到綠洲，對他們而言沒有壞處。這也是大多數獸人心中的算盤。他出頭倒沒什麼，可事情一旦牽扯到聯安帝國的陸地獸人頭上，那就不同了。這種事，他還是不要瞎摻和了。
說著，萬柏林看都沒再看狐堰一眼，轉身急匆匆離開。
狐堰掃了一眼他的背影，冷笑一聲，並不在意。
鱗無霜看了看潮音玄珠，朝她躬了躬身，也帶著族人轉身離開了。她的想法與柏林公爵一樣。這是潮音王族和聯安帝國的事，他們還是不要插手為妙。
鱗雅的目光一直落在沈天越身上，可他從始至終沒有多看她一眼，一門心思都放在兄長和狐堰身上，好似非要摻和進去不可。她清楚，這一走，他日再見，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鱗無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眉眼一沉：“走！”
一踏出大殿，鱗雅便急聲問道：“母親，天越……他會怎麼樣？”
鱗無霜側眸，用冷漠的眼神看向鱗雅，淡淡道：“與你無關，與鮫族無關。日後只當沒有此人便是。你如今是鮫族少主，從潮音王族中尋個少君結親，才是最好的結果。”
鱗雅臉色慘白，想轉身回去，可看著周圍的族人，又對上母親冰冷的眼神，那壓在肩頭的重擔沉甸甸的，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也邁不開腿。
踏上飛船的那一刻，鱗雅心裡一陣刺痛，終究是緣淺。
*
大殿中，人走了大半，瞬間變得稀稀拉拉。
貴族中，唯有司玡公爵依舊站在原地，沒離開。
潮音玄珠走下臺階，來到狐堰面前。還未開口，沈天珩已上前半步，將狐堰擋在身後，冷聲道：“這是聯安帝國與你們之間的事，與我說。”
狐堰一愣，狹長的眼落在沈天珩那半邊毀去的面容上，忽然勾了勾唇。緋紅長髮張揚而蠱惑，眉眼濃烈，一顰一笑都透著幾分侵略性的魅惑：“多謝大哥護著妹夫。難怪我家大小姐心裡總想著家裡人。等我將你帶回去，她定要誇我了。”
沈天珩一頓，還沒說話，沈天越已經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抬起手臂將狐堰推到後面，雙手環胸，大步走到最前面。胸前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卻毫不在意，聲音裡帶著股凶氣：“長得弱不禁風的，跟個小白臉兒似的，還敢站出來給人出頭？行了，趕緊走吧，回頭告訴阿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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