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樣親密並不是朋友間該有的。若加尼斯帝國崇敬他的獸人知道,她會很麻煩。信仰一旦被推翻,將會是無盡的混亂。所以,他走了。
可臨走時,鬼使神差留下了一枚海螺。他想,如果她摔碎了,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了。
但很快,他就聽到了海螺聲。那麼清晰,那麼悅耳。
他看到她身上海神的印記,有些慌亂。
海神印記會帶來疼痛。他不想她疼。
在為她抹除印記時,身體裡的海神印記會有反應。所以他忍著疼,把印記所能帶來的所有感知都遮蔽掉。真疼啊。疼得好像心臟都在淌血。可抱起她的時候,又沒那麼疼了。
她總在騙他,他很生氣。可身體好像甘之如飴,甚至渴望她繼續騙他。
梵淵輕輕收緊手掌,把她的手斂在掌心裡,暗紫色的桃花眼中泛起淡淡的稀奇。
她的手真小。
沈湄聽到潮音汐的暴怒呼喝,掀開被子,清凌凌的聲音透出幾分嫌惡:“聽見了。假神大人想幹什麼?”
“你!”
潮音汐蒼白的臉上因憤怒湧起紅暈。假神?
“我是海神選中的繼承者。海神神格碎片與我相融,如此契合,你憑什麼叫我假神?梵淵,是不是沈湄與你說了什麼?你別忘了,你我皆是信仰海神的。如今我是繼承者,你的職責就是輔佐我,將信仰獸神的虛假世界盡數擊碎。”
她聲音發沉,目光落在梵淵身上。可神力操控下,他卻沒有一點反應,甚至臉上還露出些小心翼翼的歡喜。那種古怪的神色在他的臉上出現,讓潮音汐感到愈發可笑。
“梵淵。”
潮音汐怒喝一聲,手掌一握。巨大的藍色網格中,那一抹璀璨金光被遮掩。
梵淵胸口劇痛,嘔出一口血,握著沈湄掌心的指尖驟然收緊。
“梵淵。”
沈湄聲音拔高,握緊他的手。金色的神力湧動,與光明系一起,完全湧入梵淵的身軀。
梵淵怔了一下。都是他的名字,可從兩個不同的人口中喚出來,卻是不同的感覺。他唇邊淌著血,眼神卻很亮,握著沈湄的手,認真說道:“我喜歡你叫我的名字。”
這個傻子。
沈湄有點無語。
此刻神力角逐,戰場就是他的身體,他居然還能用這麼單純認真的口吻,說出這麼一句話。
可就是這麼一個傻子,讓她有些心軟。
他就是一個如此純澈、擁有赤子之心的人,如同一張白紙。即便已經有人先一步以黑墨沾染,他也依舊乾淨。這樣的人,她不忍心傷害。幾次試探利用,如今都有些愧疚了。
“梵淵。別忘了,她是獸神的繼承者。她所信奉的東西,與你我背道而馳。”
潮音汐看梵淵一副深陷情愛、不可自拔的模樣,尖聲呵斥。可她已經分不出更多心神去管他,只因自己的信仰網中,闖入了沈湄的氣息。
她竟敢孤身進入她的信仰網中,也不怕自投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