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她一咬牙,驟然把神力從他心脈上撤開,只留一層薄薄的金光護著他的心。
梵淵沒有那麼廢物。他的身體裡同樣擁有神格碎片。他若想反抗,並非沒有辦法。
她把決定權給他。是走是留,他自己選。
梵淵身體一顫,長睫輕眨,暗紫色的桃花眼中有微弱的光芒閃過。心口處,她指尖攥緊了幾分,扯痛了他的皮肉,可那股力道,卻讓他生出了無窮的希望。
“這個時候退,你以為還有別的選擇?”
潮音汐冷笑一聲,心中卻在狂喜。沈湄真當自己護得住梵淵?既然成了一顆不聽話的棋子,那就直接吃掉好了。一個破境階的獸人,足夠她恢復損耗的神力了。
她剛要吸收梵淵的生源,卻突然察覺到他心臟中密密麻麻的神力開始退散了。
“這不可能。”
潮音汐驚聲後退,盯著梵淵的身影,滿是難以置信。
梵淵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可聽到沈湄的話後,他的身體又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做了。藍色的神力紋路從心口開始,一寸一寸逼退,一層一層消融。藍紋變薄,變淡。
潮音汐臉色驟變。
“梵淵。”
她猛地攥拳,可她的神力已經抓不住網中那隻蟲子了。它從她手裡溜走了。
梵淵的身體裡多了一樣東西。不是她的神力,也不是沈湄的神力。而是他自己的。
“海神繼承者,我也是。”
梵淵緩緩抬起頭。他沒看潮音汐,唇邊還溢著血,雪白的內襯都洇成了紅色,神色卻依舊認真,甚至因為看著沈湄,那股認真變得極其鄭重:“我不聽她的話了,你看到了嗎?”
沈湄此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只是把他的手指握得更緊了一點:“乖。”
潮音汐知道,手裡最重要的棋子終究跳出了棋盤,另擇他人了。如今她才明白,這顆最聽話乖覺的棋子,她從未真正握住過。那種失重感讓她無比難受。
她知道梵淵身上同樣有一塊神格碎片。但為了這顆棋子能用在刀刃上,她一直強忍著沒對他下手。只等著一切塵埃落定,養肥了,再滋養自己。如今,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這時,神格碎片的氣息彌散開。
她猛地抬頭,視線越過梵淵,越過那層已經被撕開的床幔,直直看向床上的沈湄。準確地說,是看向了她手掌握著的那尊神像。
神像。
她之前附著在神像上的那塊神格碎片。
潮音汐一步跨出去,身形快得像一道藍影,直直朝沈湄的方向撲去。
今晚原本也不是為了梵淵來的。雖然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外,可只要拿回神格碎片,就有重新洗牌的機會。搶回來,她就能把梵淵從棋盤外再拽回來。
沈湄沒有躲。
她站在原地,抬起手。手裡那尊沾滿了安格血液的神像,如此汙濁不堪,令人厭惡。
潮音汐的手剛要碰到她,沈湄便勾起唇,指尖一收,金芒翻湧。
。嚓咔
。了裂像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