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在人群裡看到了不少熟臉，都是聯安帝國的貴族。從前西裝革履、禮裙加身的貴族，如今蓬頭垢面，脊背佝僂，眼神驚恐，全然沒有了從前談笑風生的自信模樣。
“你們就這麼跑出去，只會被抓。冷靜才能活。聽懂了嗎？”
沈湄十階光明系一齣，哪怕聲音不高，也足夠震懾在場獸人。
千萬獸人突然跪地，哭嚎著懇求沈湄相救。
“我和梵淵的確是來救你們的。”
沈湄輕聲說著，想了想，打算用空間系一批一批轉移。速度雖然慢了點，耗費異能的速度也會暴漲，但除了這個，暫時還沒想到別的好法子。
就這麼把人帶出去，只會引起更大的混亂，增加無辜殞命者。
她剛想動手，身邊突然黑霧瀰漫。緊接著，腰間環住兩條手臂。
梵淵抿了抿唇，想到上次船艦上的事，有點想動手。他暗紫色的眼眸裡帶著些認真思索的意味，然後薄唇抿得更緊了。如果他動手了，湄湄一定會很生氣。
“姐姐。”
應崇下頜搭在沈湄肩上，毫不在意下首千萬獸人的目光。
應藍方和應知方呼吸一滯，卻沒敢出聲。他們都知曉如今的應崇早不是從前王宮裡那個任人欺凌的阿弟。相反，他脾氣乖戾，是真想殺了他們。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少君！那是少君啊！”
當危機四伏，祈求相救的強者中多出一個熟人，所有人都會將其視作救命稻草，就如同此刻。獸人們千呼萬喚，眼含熱淚，都想起了應崇這位聯安帝國的少君。但他們都選擇性遺忘了，從前的應崇，在他們口中只是卑微的玄貓族，聯安王族的恥辱。
“你怎麼突然來了？”沈湄有些驚訝。
她今晚離開驛站來王宮的事，只有長珏知道。
應崇殷紅的唇勾起，看都沒看那些高呼救命的獸人，反倒是掃了梵淵一眼，目光在他微微紅腫的薄唇上落了落，金眸裡閃過一絲戾氣。旋即聲音更乖順了幾分：“今晚閒著沒事，發覺帝都獸人暴動，齊齊匯聚在王宮，就想過來湊湊熱鬧。沒想到，姐姐倒是給了我個大驚喜。怎麼，姐姐想救下這些沒用的東西？”
他歪了歪頭，掃過下首的獸人，眼神在應家兩兄弟身上流轉。
“是。”沈湄點了點頭。
她當然不相信應崇是閒著沒事，跑來湊熱鬧的。他是想趁亂潛入王宮地牢，殺了應藍方和應知方。甚至，順手的話，他興許會直接弒父。
這才是真正的應崇。
不過，她早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並不稀奇，也不會覺得難以接受。她救這些獸人，不僅因為他們是無辜的，更是因為信仰。既然走上了成神這條路，那信仰就是必不可少的。越多的信仰，會帶給她越多的力量。
應崇半眯起眼，還未開口，沈湄柔軟的手掌覆在他臉上，輕聲道：“應崇，幫我。”
他的異能，和空間繫有異曲同工之處。
應崇看著沈湄杏眼裡倒映的自己，環在她腰間的手微微收緊。幫這些可笑的獸人，他不想。可他的雌性說，讓他幫她。
“好，我幫姐姐。”
應崇小鹿般的金眸裡閃過一縷笑意，掃過一旁的梵淵時，眼底泛起些得意，宛如翹起尾巴的小貓，說道：“帶他們離開也不難。我和姐姐一起，利用異能，分批帶走。可以直接送出帝都。”
沈湄皺起眉：“送出帝都，茫茫海面，把他們安頓在什麼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