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清冷、擅撫琴的晚風輕聲道:“女子最記孤苦。那日她蒙冤無人站她身側,便是她最寒心之時。公子若想求原諒,恐怕要吃些苦頭,使一些苦肉計便好!程門立雪的故事,公子應該聽過吧?”
青銅卻是微微蹙眉,這個法子,似乎不妥吧!
王爺何等尊貴,若是為了一個姨娘,“程門立雪”,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最後,靈動俏皮的歸雪眨了眨眼,溫柔補言:“女人嘛,哄哄便是了!多送一些禮物!什麼金銀珠寶啊,綾羅綢緞啊!美酒佳餚啊!只要送到她心頭好,還怕她不原諒你?”
四位花魁,四種通透見解,句句戳心、字字真理。
蕭北宣立在原地,靜靜聆聽,一一銘記於心。
原本茫然無解的心,此刻豁然開朗、層層通透。
蕭北宣微微頷首,神色誠懇鄭重,對著四人拱手道謝:“多謝四位姑娘良言指點,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說罷,他大手一揮,闊綽至極。
重金銀兩重重拍在桌案之上,遠超四大花魁陪客數倍的酬勞。
“今日辛苦諸位。賞金盡數收下。”
言畢,他再無半分停留,身姿挺拔、步履端正,轉身瀟灑離去。
只留下滿樓呆滯的美人、徹底懵圈的老鴇。
聽月樓滿堂賓客久久回不過神。
今夜最大傳奇,自此誕生。
堂堂權貴公子,包下四大花魁,揮金如土,卻是連四大花魁的手都沒有碰到!
難道是不行?
蕭北宣辭別聽月樓,踏出風月巷的那一刻,心底所有迷茫盡數散去。
四大花魁四人四語,卻句句歸一——道歉無用,行動為真;嘴說千遍,不如偏愛一分。
一路回王府,蕭北宣步履匆匆,往日沉穩從容的步子,此刻竟帶著幾分急切的奔赴。
身後的青銅默默跟著,全程欲言又止,心底只剩無盡感慨。
自家王爺今夜可謂創下千古奇觀——青樓聽課、花魁授課、只為哄妻。
若是傳出去,滿朝文武能驚掉下巴!
回到王府,夜色已深,整座府邸靜謐安然。
一想到春曉帶病獨處、強忍寒涼、明明無辜受屈卻還要故作大度,蕭北宣心底的愧疚便密密麻麻翻湧開來。
他放輕腳步,推門而入。
春曉剛剛喝下藥湯,正靠著軟枕閉目小憩,面色依舊蒼白,眉宇間凝著淡淡的倦色,病態柔弱,讓人看著便心生疼惜。
聽見動靜,她緩緩睜開眼,眸光清淡疏離,不見欣喜,亦無怨懟,只是安靜看向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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