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定了定神,忍著渾身的痠軟與喉嚨的癢痛,鄭重吩咐招弟:“你即刻收拾好孩子的貼身衣物,還有平日裡用的器皿,將兩個孩子抱去正院,請奶孃好生照看。待我寒疾痊癒、徹底無礙之後,再將孩兒接回身邊。”
招弟聞言鼻尖一酸,看著自家姨娘帶病強撐、事事只為孩兒考量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卻也知曉此事萬萬耽誤不得。
風寒傳染無孔不入,小主子們金貴嬌嫩,確實半點風險都冒不得。
她不敢耽擱,連忙應聲領命:“奴婢知曉了,奴婢這就去收拾妥當,親自送小主子們去正院,叮囑奶孃寸步不離好生照料,絕不許出半點差錯!”
說罷,招弟強壓下心底的酸澀,手腳麻利地收拾起孩子的一應物件。
耳邊,卻是傳來春曉一聲又一聲咳嗽。
“姨娘!”
招弟正想轉身伺候春曉,春曉卻是擺了擺手,說道:“我沒事,趕緊收拾!趕緊把孩子送走!”
床榻上的兩個孩子依舊睡得安穩,小臉軟糯恬靜,絲毫不知孃親染病、即將暫時分離。
春曉側著身子,靜靜凝望孩兒稚嫩的睡顏,眼底滿是不捨與溫柔,抬手輕輕拂過孩子柔軟的髮絲,指尖帶著淡淡的滾燙,心底萬般牽掛,卻只能狠心割捨朝夕相伴的時光。
不多時,招弟便收拾妥當,小心翼翼抱著一對襁褓孩童,輕聲緩步退出寢院,送往正院妥善安置。
偌大的寢屋,瞬間變得空曠安靜下來。
沒有了孩童軟糯的呼吸聲,只剩下搖曳的燭火,和春曉壓抑不住的陣陣咳嗽聲,清冷又孤寂。
府中下人耳目眾多,訊息向來傳得極快。
不過短短半個時辰,江姨娘不慎染了風寒、高熱咳嗽的訊息,便悄然傳遍了整座王府。
白日落水的恐懼,加上整日壓抑在心的愧疚,讓蕭瑞悶悶不樂,獨坐院中臺階上,垂著小腦袋,一言不發。
幾個值守的丫鬟的竊竊私語,字字清晰落入蕭瑞耳中。
“真是可惜了江姨娘,剛出月子沒幾日,為了救小少爺不惜沾水受風,如今高熱不退,咳嗽不止,著實受罪。”
“可不是嘛,姨娘心善,明明是救人的大恩德,反倒被冤枉一場,受了委屈不說,還落下風寒發熱,連自己的孩兒都只能狠心送走,生怕過了病氣給小主子。”
“明明是姨娘高聲呼救、命人救人,最後反倒落得一身不是,小少爺又不敢開口作證,想想真是讓人心裡難受。”
“誰敢作證?王妃到底是當家主母,和王妃作對,還想不想在王府過活了?”
“真是可憐的江姨娘!”
一句句閒談,如同細小的石子,狠狠砸在蕭瑞稚嫩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烏黑的眼眸裡瞬間蓄滿了水汽,小臉驟然漲得通紅,心底翻湧著無盡的羞愧、自責與懊悔,幾乎將他小小的身軀淹沒。
白日庭院裡的一幕幕畫面,此刻盡數清晰重現眼前。
是這位江姨娘,在他失足落水、瀕臨窒息、滿心絕望之時,第一時間發現險情,高聲呼救,拼盡全力救了他的性命。
是這位尚未出月子、身子虛弱的姨娘,為了救他,不顧自身安危,踏入池邊溼寒之地,染了風寒,高熱纏身,病痛難忍。
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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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利的人恩傷刺了變,設預了變,默沉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