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在世之時,便日日教導他,人活一世,最重知恩圖報。
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大恩!
可他今日所作所為,哪裡是知恩圖報?分明是恩將仇報!
恩人救他性命,他卻畏怯沉默,任由恩人蒙冤受屈、染病受罪、骨肉暫離!
巨大的愧疚裹挾著蕭瑞,讓他心口發悶,鼻尖酸澀,眼眶滾燙。
他緊緊攥著小小的拳頭,指尖微微發白,垂在身側的手臂不停輕顫,心底滿是深深的懊悔。
他該不該去道歉?該不該向王爺說明真相?
年幼的他,內心反覆拉扯、猶豫不決。
他害怕王妃生氣,害怕府中眾人非議,害怕自己開口之後,再次引來風波。
可轉念一想,江姨娘因他蒙冤、因他染病,若他始終怯懦逃避、閉口不言,他便真的成了忘恩負義、是非不分的壞孩子,對不起孃親的教誨,更對不起善良仁慈的江姨娘。
夜色漸深,晚風微涼,吹得庭院枝葉輕響。
蕭瑞靜靜佇立良久,稚嫩的眼底,怯懦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誠懇。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胡亂擦了擦泛紅的眼眶,小小的身影挺直脊背,一步步朝著春曉的寢院走去。
“你來做什麼?”
看到蕭瑞,招弟沒好氣地質問。
就是因為他,江姨娘才染了風寒,才被王爺責怪!
這孩子,就是江姨娘的剋星!
“我,我想見江姨娘!”
蕭瑞憋紅了臉。
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來到這裡,他可不想半途而廢。
“江姨娘因為某個不識好歹,好壞不分的壞人,身體不適,已經歇下了!”
招弟陰陽怪氣,指桑罵槐。
“我——”
他才不是招弟口中說的壞人!
為了證明自己,蕭瑞繞開招弟,衝了進去。
春曉正斜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眉宇間凝著淡淡的病氣,時不時低聲咳嗽幾聲。
高熱讓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緋紅,唇色淺淡,整個人單薄得彷彿一觸即碎。
聽見腳步聲,她緩緩抬眸,朦朧的視線落在門口小小的身影上,眼底帶著一絲疑惑與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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