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硯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陰雲密佈。
他轉身回到客廳,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媽,這是怎麼回事?”
顧母被他這眼神盯得心虛,眼神飄忽地躲閃了一下,支支吾吾的找藉口。
“那個……還沒來得及收拾呢,我和你爸也是剛回來,家裡事這麼多,我……”
“沒來得及?”
顧時硯打斷她,一字一句道:“家裡其他房間都乾乾淨淨,偏偏我的屋子堆滿雜物,媽,你要是不想讓我回來住,直說就行,不用繞這麼大彎子。”
說完,他冷笑一聲。
“既然這個家不歡迎我們,那我帶著媳婦和孩子出去住,上班後我會向單位申請單獨住房。”
這句話一齣,顧母的臉色頓時一變。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顧家現在能住上這套寬敞的房子,是沾了顧時硯和顧父兩個人的分房資格合併的光,要是顧時硯真的申請了獨立住房搬出去,這套大房子就得被收回去,換成那種逼仄的小兩居。
她在這片家屬院裡住了這麼多年,鄰里鄰居都看著呢。
到時候房子一縮水,自己的臉面往哪兒擱?
顧母氣得渾身發抖,嘴上卻依舊端著長輩的架子。
“你長本事了顧時硯,一回來就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卻不得不站起身,黑著臉往房間走,帶著怒氣把東西往外搬,動靜弄得震天響。
顧父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一幕,重重嘆了口氣。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妻子折騰這一通,什麼好處也沒撈著,反而把兒子得罪得死死的,兒子明擺著很在乎蘇綰綰,況且人家還懷著他們顧家的血脈。
頭一回上門就鬧成這樣,往後這婆媳關係還怎麼處?
他望著妻子帶著怒氣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又是何苦,圖什麼呢。
兒大不由娘。
顧時硯根本沒再看自己母親一眼,他轉身把蘇綰綰輕輕攬進懷裡,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安撫的吻,嗓音低低的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蘇綰綰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唇角浮起一抹笑。
自己真是沒看錯人,顧時硯是個能扛事的,不是那種夾在妻子和母親中間一味只知道和稀泥的男人。
她抬起頭,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領,眼睛彎成月牙。
“我知道。”
臨近傍晚,顧母才灰頭土臉的從雜物間出來,她一邊拍打著衣服上的塵土,一邊伸著脖子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
廚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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