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綰綰的目光在張清如紅腫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沒有猶豫,直接拉著顧時薇走過去。
“走,看看去。”
兩人並肩走到花壇邊。
張清如聽到腳步聲,下意識把腦袋埋得更低,幾乎要縮排圍巾裡,活像只受驚的鵪鶉,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狼狽,她實在不想讓人看見。
顧時薇在張清如身邊坐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聲音溫柔輕緩。
“清如嫂子,是我呀,薇薇。”
張清如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慢慢抬起頭,從模糊的淚光裡辨認出熟悉的臉龐,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薇薇,是你呀,聽雲飛說你們一家人都回來了,真好。”
說完,她又偏頭看向蘇綰綰,目光在對方精緻的眉眼和凸起的腹部之間流連幾秒。
“這是你嫂子吧?長得真好看。”
聽丈夫說,顧時硯的妻子也是鄉下人,可人家模樣嬌俏,比這大院裡的城裡姑娘還好看,難怪一個鄉下姑娘也能嫁給顧時硯那樣優秀出色的人。
她垂下眼,心裡湧上苦澀。
不像自己,長相普通,性格也不討喜,嫁給李雲飛算是高攀了人家,所以在婆家不論做再多、再好都不受重視。
蘇綰綰朝張清如彎了彎唇,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黑色的粗布棉襖上,輕聲問。
“你出月子了嗎?”
張清如搖搖頭,“還差五天。”
蘇綰綰聞言,秀氣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擰了下。
“那你怎麼大冷天的一個人坐在外頭?”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了當地問:“是不是婆家人欺負你了?”
除了這一點,她實在想不出來一個還在坐月子的女人是為了什麼大冷天的跑出來,坐在外頭哭泣。
張清如被她這毫不掩飾的直白問得一愣,嘴唇蠕動了幾下,下意識想否認,可對上蘇綰綰那雙清亮不染雜質的眼睛,心裡的防線忽然就裂開了一道口子。
她沉默了好一會,終於點了點頭。
“我體寒想喝口熱水暖暖身子,跟我婆婆說了一聲,她明明灶上燒著一壺開水,卻裝作沒聽見,直接給我接了杯冷冰冰的自來水遞過來讓我喝。”
想到婆婆那張比冰還冷的臉,張清如的聲音打著顫。
“我說、我說月子裡不能喝涼的,婆婆就拉下臉說我矯情,說她們那輩人生完孩子第三天就下地幹活了,哪來的這麼多講究,小姑子也在旁邊幫腔,說我不就是坐個月子又不是癱瘓在床了,整天折騰自己媽,跟個祖宗似的伺候個沒完沒了……”
其實她坐月子真的不敢麻煩婆婆。
只要是自己能做的事情全自己來。
今天之所以讓婆婆倒水也是因為那時孩子醒了,正在哭鬧。
說著說著,兩行眼淚又滾了下來,她抬手用袖子胡亂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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