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應過頭，聲音尖得有些刺耳，手忙腳亂的樣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蘇綰綰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來，顧時硯也蹙起了眉頭，盯著自己母親那張慌張的臉，眼底漸漸陰雲密佈。
“我為什麼不能喝？”
顧母支支吾吾，“這是我對兒媳婦的心意。”
蘇綰綰根本就不信顧母的鬼話，她直直看著顧母的眼睛，聲音很平靜，眼底的冷意卻一寸寸加深。
“這碗裡是不是加了什麼不該加的東西？”
不然為什麼只讓自己喝，顧時硯喝就不行。
顧母被她問得一僵，眼神開始左右飄忽，有些氣急敗壞道：“你、你胡說什麼呢，我一個做婆婆的，難不成還能害自己的兒媳婦，我只是想和你搞好關係，你卻不領情。”
可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對勁。
顧時硯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幾息之間已經把前因後果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做夢都想不出來，母親竟然厭惡蘇綰綰到這種地步，不惜對她和肚子裡的孩子下手，他的目光像兩把冰錐，聲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一字一句質問。
“你是不是瘋了。”
顧母被自己兒子這聲質問激得渾身一哆嗦，她梗著脖子，像是下了什麼破釜沉舟的決心，忽然把碗往餐桌上一放，指著蘇綰綰的肚子把心裡的話全倒了出來。
“是你瘋了！”
“兒子，你被她騙了你知不知道，你瞧瞧她那肚子，七個月，哪有七個月的孕婦肚子大成這樣的，足月的都沒她大！”
“她肚子裡懷的保不齊是誰的野種！”
“她是懷了別人的孩子賴在你頭上，讓你當冤大頭，你對她那麼好，那麼在乎她，她根本就不配！你聽媽一句話，孽種打了就打了，你跟她離婚，讓她滾回鄉下去，媽再給你找個門當戶對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她一口氣噼裡啪啦倒豆子一樣說完，胸脯劇烈起伏。
臉色都漲紅了，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癲的光芒。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顧時硯感覺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他猛地抬手，一巴掌將那碗紅糖雞蛋從餐桌掃了出去。
“咣噹”一聲。
白瓷碗在地板炸開。
紅糖水和荷包蛋濺了一地，褐色的汁水流淌蜿蜒，像一道道醜陋的傷疤。
“你心眼怎麼這麼毒！”
顧時硯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綰綰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你的親孫子！你居然在碗里加東西害他們！你到底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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