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的十二月已經很冷了。
風吹在臉上，颳得人皮膚刺刺麻麻的疼，蘇綰綰攏了攏圍巾，看向旁側的顧時硯，“我們去哪個醫院做產檢啊？”
“人民醫院。”
顧時硯道：“人民醫院的婦產科是最知名的。”
他已經打聽過了，那邊的婦產科主任楊愛紅，可以為產婦開展剖宮產手術，蘇綰綰懷的是四胞胎，生產的時候必定艱辛，一旦難產，涉及到大人和孩子五條人命。
有剖宮產的醫院可以稱得上雙重保障。
“咱們去找一個叫楊愛紅的醫生，聽聽她的意見，如果能順產就順產，不符合順產條件的話就直接剖宮產。”
怕蘇綰綰害怕，顧時硯溫聲安慰。
“剖宮產是要打麻醉的，你就跟睡著了一樣，不會感覺到疼痛。”
蘇綰綰自然知道剖宮產，她也比較傾向於這種生產方式，自己懷的可是四胞胎，從安全形度來說確實是剖宮產更合適。
可她怕疼，更怕醜。
於是就有點不開心，低下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小聲嘟囔。
“把人的肚皮割開取孩子，我可要遭老罪了，還有肚皮上留下那麼老長一道疤，醜死了。”
顧時硯也心疼蘇綰綰受罪。
他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又給她繞了一圈，厚實的羊毛圍巾把她半張臉都包了進去，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怕疼？”
蘇綰綰不說話，整個人圓滾滾的，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鬱悶勁兒。
顧時硯就笑了，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讓她停下來，嗓音低柔。
“順產更疼，生一個遭一次罪，你生四個，要遭四次罪。”
總得來說，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遭罪。
無論順產還是剖宮產，這份疼都要自己扛。
蘇綰綰嘆了口氣，伸手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比劃了一下，“這麼長的一道疤，醜死了，到時候你看到我肚皮上像條蜈蚣一樣的疤，會不會嫌棄我？”
“我嫌棄你什麼？”
顧時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蘇綰綰，表情多了幾分凝重。
“你肚皮上的疤是為我生了四個孩子留下的，我要是嫌棄，那我還是人嗎？”
他說著低頭湊近了一點，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伸手替她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來透氣，聲音放得很輕柔。
“到時候我就跟孩子們說，這是媽媽為了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挨的一刀，他們得記一輩子，這一輩子，我和孩子們都記得你的好。”
蘇綰綰抬起眼，與顧時硯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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