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連綿不斷拍打著海岸的波浪聲,現在卻感覺莫名地遙遠。
(……冷靜下來。)
背對著大海,堀北鈴音死死攥緊了自己運動服的下襬,緩慢地進行著深呼吸。
她拼命地想要用理性的力量,壓制住狂跳的心臟。
堀北不是一個只看事物表面就對人下判斷的膚淺之人。
花山薰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能夠被收攏在不良高中生這種框架裡的人物。
這件事情,從親眼目睹他那超乎常理的暴力與威壓感時起,她就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在休息日的圖書館裡,亦或是在放學後的教室裡。
在用極道特有的奇特邏輯教導他數學的那段時光中,關於他是屬於里社會之人的推論,在她的心中幾乎已經變成了確信。
正因為如此,就算他親口說出“我是極道”,她原本也沒有半點打算要感到驚訝。
但是大腦裡理解的,和實際親眼目睹的,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次元。
(那個……可不是普通的刺青啊。)
完全填滿背部的豔麗圖案,那在背上仰望蒼天的身姿本身就已經有著驚人的迫力了。
但最讓堀北的理性受到動搖的,是那幾道彷彿要將那圖案撕裂般的無數刀傷與槍傷的痕跡。
那絕不是為了跟風或是威嚇而刻上的廉價貨。
那是隻有鑽過無數次生死線、在暴力與鮮血的泥沼中活下來的人才被允許披上的,真正的“業”的具象化。
要說完全沒有恐懼那是騙人的。
按常理來想,那絕對是首當其衝不該扯上關係的危險人物。
然而,在感到恐懼的同時,她心中的理性也在告訴她:
那又如何呢。
(哪怕在沒有個人利益的時候,他也為了班級行動了。而且不管我的教導方式多麼嚴厲,他不是也笨拙地在認真做著筆記嗎。)
不管過去如何。不管背上揹負著怎樣的修羅。
現在在這個無人島上,為了籌集食物而下海的男人,毫無疑問是她的同班同學。
“……呼。”
吐出一口長長而沉重的氣息後,微微顫抖的指尖終於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腦子不好的差生同學來對待,那才是對他最合理的應對方式。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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