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剛繞回正殿,就聽到喧嚷的聲音。
他眉心微動,步子卻沒停,抬步上了殿階。
還未進殿,一道人影便衝了出來。
慌亂中,兩人撞到了一起。
裴硯垂眸一看,及時扶住人。
他上下打量一眼,臉色便不好了。
只見沈嘉玉一身素白寢衣,光著腳,散披著一頭青絲,臉色惶然不安。
此時雖剛入秋,可夜裡還是有涼風的。
她衣裳單薄,赤腳踩在地磚上,不用想,也是冷的。
裴硯皺眉,看向跟在她身後宮人,冷斥道:“怎麼回事?”
紅菱綠萼趕忙跪下請罪:“娘娘一醒了,不等奴婢們開口解釋什麼,就執意要找陛下,奴婢們怕傷了娘娘,實在攔不住啊。”
裴硯臉色微沉,看著緊緊抱著自己腰身的沈嘉玉,無奈輕嘆。
他接過宮女捧著的披風,給沈嘉玉繫上。
隨後長臂一攬,將人打橫抱起,抱進了殿內。
裴硯想將沈嘉玉放在西殿的軟榻上,可誰知,懷中女子緊緊抱著他脖頸不肯放。
裴硯無法,只好將人抱在懷裡,自己坐下了。
甫一低頭,便看見女子那一頭順滑如瀑的烏髮,“朕又不跑,你抱的這樣緊做什麼?”
沈嘉玉一直埋在他胸口,不說話也不抬頭,隻身子有些微微發顫。
裴硯將她小臉扳起來,這才看見,她眼圈通紅一片。
沈嘉玉仰頭望著他,眼尾水光浮動,“陛下真的不管臣妾了嗎?”
她竟還在害怕暈倒之前的這件事。
裴硯一時無話,只沉默看著她。
沈嘉玉忍著淚,努力解釋道:“臣妾真的沒有偷懶怠惰。只是前兩天一直沒有精神,看札子有些恍惚,也不往心裡去,所以想著,回宮休養兩日,等精神好些了,再去宣政殿的。還有凜霜,陛下如果不想讓臣妾見它,臣妾以後,隔兩日見一面就好了。所有的一切,臣妾都聽陛下的,陛下別生氣,別不管臣妾,好不好?”
她語速很快,恐他不聽一般。
說到最後,都有些哽咽了。
望著她這模樣,一時之間,裴硯心頭百般複雜。
他竟不知如何形容此刻心情。
半晌後,裴硯抬起手,輕輕撫上那一頭如雲青絲,語氣柔和幾分,“朕不會不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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