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知道她其實很聰慧,卻沒有想到,竟能完全看透他一開始的打算。
畢竟這個打算,連沈太后都沒有察覺。
當初他確有這樣的想法。
他有心廢后,可三妃之中,無一人能統攝六宮,遍觀朝中,只有從北原回京的這位表妹正合適。
所以他去見了沈太后,讓她回心轉意,將沈嘉玉放在了選秀名單上。
而一開始,也確實是她所說的那樣,可是後來,是不一樣的。
他給她位分和權力,只是因為喜歡她,想要捧她上高位,僅此而已。
見他長久不語, 沈嘉玉也沒有非要一個答案。
她冷冽轉身,頭上的攢珠花金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沈嘉玉在殿內邊踱步,邊繼續往下說,
“當年臣妾中毒,兇手查出是戚容華,可陛下未嘗不知,此事不是戚容華所為,而是有人嫁禍於她,實際主謀是祝貴嬪。”
“可陛下只罰了戚容華,並未罰祝貴嬪。留祝貴嬪在這宮中,不就是為了看看臣妾有多少本事,能不能察覺出祝貴嬪的端倪來,有沒有本事扳倒她來?”
“後來行宮巫蠱一事,陛下雖然不在行宮中,但恐怕比誰都清楚,此事的來龍去脈。無非就是祝貴嬪有意誣陷,臣妾順勢將計就計,扳倒了祝貴嬪。”
“如今臣妾想為當年的自己問一句,陛下對臣妾的手段,可還滿意?”
裴硯生起氣來,不光臉色冷沉,連氣勢都是凜冽迫人的。
若是旁人,早就瑟瑟發抖跪下了。
可沈嘉玉沒有。
不光沒有,她甚至還敢迎著這樣的目光逼問回去。
四目相對。
再無往日溫情。
只剩刺人的鋒芒和徹骨的寒意。
沈嘉玉知道再說下去,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可都這個地步了。
何必再忍。
她甩甩衣袖,冷笑出聲,
“讓臣妾想想還有什麼。”
“對了,行宮冬狩,這事陛下可還記得?那次陛下帶臣妾去圍獵,刺殺也不是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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