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民不知道自家婆姨又抽啥風,只是幹一點活,他也能幹。
蕭野和蕭恆坐著喝了半碗涼茶,索性一齊起身,悶頭就幹。
蕭老頭聽見院子裡的響動,趿拉著鞋走出來,二話沒說抄起傢伙幹活。
林春霞咬著下唇,死死盯著那道新砌的牆,直直紮在她眼睛裡,拔不出來,咽不下去。
可聞著西瓜的甜香,她到底沒骨氣地低了頭,咬著牙喊了蕭老五搭把手。
都出不來了,蕭老二也被打發出來。
幾個人甩開膀子,比兩個人快出一大截。
原計劃還要幹一上午的活,父子幾個幹到夜裡九點多,一口氣全收了尾,連蕭彩琴什麼時候走的都沒人留意。
牆壘得齊整,路也順手捋順了,大路還留著,岔出一條小路,牆在院口彎回來,以後走親串戶都從小路繞,兩家再不用擠一條道;將來若是想通,牆上開個門,也便宜。
等最後一鍬殘土掃淨,牆根的影子都凝成了墨色,這個時候已經半夜十一點多了。
不知什麼時候,天邊就悄無聲地陰了,晚風裹著潮氣撲過來,掀起一陣透骨的涼。
蕭老頭拄著鍬把,掃了一眼幾個兒子,聲音沙啞:“牆是壘起來了,可你們還是兄弟。”
他頓了頓,喉嚨裡像卡著團棉絮,“壘牆,是為你們日子過得敞亮,不是讓你們心裡頭也立上一道牆。”
說完擺了擺手,“行了,不早了,都睡吧。”
沈晚棠從屋裡抱出幾大西瓜,讓蕭恆轉給蕭民和蕭河蕭老五。
三人從下午餓到現在,胃裡早空了,接過瓜的時候,冰涼沉甸甸的,他們臉上那點僵色總算活泛了些。
衝蕭恆含糊地招呼了一聲,抱著瓜轉身就回了屋。
蕭老頭沒再言語,佝著揹回了自己那屋。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牆以後最折騰的是他,吃飯要麼繞路,要麼踩著板凳從牆上遞碗。
可那又怎樣呢?只要幾個兒子別再折騰,他這把老骨頭多走幾步路,算個屁。
蕭野望著沈晚棠的身影,腳下還挪著步子想湊上去說兩句。
蕭恆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沈晚棠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往自家屋走。
門“咣噹”一聲摔上,震得門框都顫。
蕭野的臉瞬間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劉翠花一把薅住他耳朵,勁兒使得毫不留情,擰著轉了小半圈:“看!看什麼看!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你要是饞得慌,明兒我就給你說一個!”
蕭野疼得齜牙咧嘴,歪著腦袋直抽氣:“媽、媽、媽!輕點輕點!耳朵擰掉了可就真殘了,到時候你又得嫌我丟人!”
進了屋,他摸著下巴盯著那堵剛砌死的過道牆,越看越不順眼,心裡頭跟有螞蟻爬似的,忽然一拍大腿,
“媽,你說這牆都砌起來了,我要不要偷偷給它拆開?這黑乎乎堵在這兒,瞅著就堵心!要是留個過道,以後下雨陰天的,來回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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