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芳還想嚷嚷,蕭民反手又是一記耳光,力道重得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嘴角都滲出了血絲。
“閉嘴!明天一早,帶上東西,去給人家賠不是,給我說幾句人話!”
蕭民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子一樣剜進她心窩,“你要是還學不會當個人,那這日子,不過也罷。”
王桂芳渾身一僵,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嘴唇抖得不成樣子,眼眶裡打轉的淚終於砸下來,滾燙的,砸在手背上,卻燙不醒她心裡那團扭曲的火。
“你……你要為了你兄弟的女人,不跟我過了?”
她聲音發顫,像被掐住了喉嚨的雞,忽然又拔高,尖利得刺耳。
“蕭民,老孃告訴你!老孃生是你蕭家的人,死是你蕭家的鬼!你要是敢打發老孃,老孃就帶著三個娃一塊兒死!老孃做鬼,也要纏著你,日日夜夜,叫你不得安生!”
夫妻這麼多年,蕭民太清楚她這副樣子,慌了,怕了,可偏偏嘴硬得像塊生鐵。
他沒再搭理,脫了鞋,翻身上了炕,背對著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冷,比打她罵她更讓她發瘋。
她想哭,想鬧,想撲上去把他撕開,想問個明白,你到底什麼意思!可回應她的,只有蕭民均勻而刻意的呼嚕聲,一聲一聲,像鈍刀子割肉。
她傻愣愣癱坐在地上,頭髮散得像亂草,眼睛腫成核桃,把自己活活鬧成了一個瘋子。
餘光掃過炕上妞妞安穩的小臉,腦中猛地閃過傍晚孩子奄奄一息的模樣,那一瞬間,心裡真的泛起了一丁點愧疚,像針尖紮了一下。
可隨即,春霞的話又在她腦子裡響起來:“孩子只是噎著了,哪就那麼嚴重?鄉里娃,哪有那麼金貴……”
她使勁搖頭,把那點愧疚甩得乾乾淨淨。
對,沈晚棠就是大驚小怪!喝口水就能解決的事,非要鬧得像是她這個當媽的存心害人!
想著想著,那點愧疚蕩然無存,再看妞妞,眼神里只剩不耐煩。
女子就是嬌氣!瞧瞧壯壯,多結實,多皮實,同樣吃餅,屁事沒有!現在就這麼嬌氣,長大了怎麼整?嫁出去誰慣著她?
要是擱她小時候,別說給口飯吃,晚上覺都別想睡,就在外頭站著,站到認錯為止!
如今呢?這死女子都多大了,害得爹媽吵架,自己倒睡得香噴噴,這種不孝的東西,以後能有什麼指望!
她小時候能站,憑什麼這死女子就不能站?
越想越氣,越氣越煩,胸口像堵了塊燒紅的石頭。她猛地站起來,一巴掌狠狠扇在妞妞腦袋上。
妞妞睡得正沉,冷不丁挨這一下,小身子猛地一抽,“哇——”一嗓子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一哭,王桂芳心裡那根弦徹底崩了。
她一把揪住妞妞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被窩裡拽出來,“啪”地摜在地上。
小傢伙光溜溜的身子撞上冰涼的地面,又驚又嚇,哭得嗓子都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