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老實肯幹,長得也不差,就是嘴笨不會來事兒。拖到今年都二十三了,真不能再拖了。”
“也不是媽偏心,村裡就這樣,誰家都得先給大的成家。要是小的先結了,大的還單著,外人指定得嚼舌根,說大的是不是有啥毛病,手腳不利索,還是腦子不靈光。”
“棠棠,媽真的……不能耽誤你大哥。”
沈晚棠緩緩抽回手,聲音不重,卻透著股不容商量的勁兒:“我去跟我二哥問問。但大哥跟人家能不能成,也別硬擰。過一輩子日子,總得兩個人都心甘情願才行。”
趙雪琴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哪來那麼多心甘情願。當初你跟蕭恆相看,就見了一面,你說成就成,日子不也照樣過?成了家就是這麼回事,哪還顧得上那些花裡胡哨的。”
說著,她壓低聲音湊過來:“我聽說李家也在給兒子張羅媳婦,正用錢呢,他們要一百二十八塊的彩禮,這數母,少有痛快能拿的,這事八成能定下來。你就只管跟你二哥把話說開就成。”
“哎,你二哥跟著蕭野折騰捉蠍子,晚上都不著家,偏偏那天回來換衣裳,就給撞上了,鬧出這麼個岔子。”
沈晚棠點了點頭:“我知道了。等晚上二哥過來,我問問他。”
趙雪琴這才鬆了半口氣,起身把籃子裡剩下的韭菜盒子都擱在屋裡,轉身走了。
人一走,劉翠花才壓低聲音說:“你媽擔心的,其實在理。村裡就這樣,要是你二哥先成了,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沈晚棠點點頭,沒說話,目光落在門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上:“我知道。”
天擦黑的時候,蕭野和沈南迴來了。兩人身上的布袋鼓鼓囊囊,裝得滿滿當當。
沈南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嗓門很亮:“棠棠!今兒挖了不少柴胡,還逮了兩隻野雞!撿了十幾個雞蛋!還看見一隻兔子,肥得流油,我去追了半天,可惜那四條腿太能跑了!”
“蕭野腿還沒好利索,要不然準能逮著。”
“還是得等冬天,一下雪,二哥帶你去山裡抓兔子!”
屋裡,蕭恆正坐在桌前低頭寫著什麼。聽見動靜,他手腕一頓,飛快地把本子合上塞進抽屜。
沈南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肩膀:“妹夫,寫啥呢?”
蕭恆沒接話,只淡淡說了句:“今晚我跟你去捉蠍子。”
沈南點頭:“那行。”
又扭頭看向門口,“棠棠,你去不?每次你去,蠍子都多不少。”
沈晚棠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把鍋裡的飯菜端上桌:“先吃飯,吃了飯歇會兒。”
沈南端了碗往凳子上一坐,埋頭就扒拉起來,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沈晚棠還給他夾了一個韭菜盒子。
沈南咬了一口,“媽來過了?”
沈晚棠道,“等會說個話。”
沈南頓了一下,“行。”
蕭野站在門口,半邊身子隱在暗處,不進也不出,身上的包還掛著,像門神一樣站著。
沈晚棠抬眼看他:“你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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